爪子缩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坑壁上的碎石。

他的耳朵从竖起来变成了后转——那是狼感到极度不安时的姿态。

“索恩。”布雷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到让心里发毛，“说实话。不然我往坑里灌水。这儿离溪流不远，你知道我做得到。”

“……你他妈。”索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抬起瞪着布雷恩，金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混合了愤怒、羞耻和豁出去的复杂绪，“行——行！我说！我确实喜欢卡珊德拉大。很早以前就喜欢。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你六岁生那天——她来森林边缘接你回去，你还记得吗？她那时候刚从战场上回来，肩膀上有三道爪痕在流血，但她眉都没皱一下，只是蹲下来把你抱起来，问你在溪边玩了一天饿不饿。我躲在树后面，看到她的竖瞳在夕阳底下燃烧的颜色——”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他吸一气，胸膛在兽皮背心下剧烈起伏了一次。然后他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急促，像是在倒出一桶被压了很久的水。

“我见过很多狼雌。我母亲，我姐姐，附近领地的战士。但卡珊德拉——她不一样。她不跟任何组队，不接受任何雄的追求，独居十几年，把东部森林所有侵者打得不敢越过她的领地边界。她是森林里最强的。最强的那个。所有狼——所有——都怕她。但我不怕她。我佩服她。我从小就佩服她。我训练自己、变强、每天跟比我大的狼打架——就是想让自己配得上站在她面前。”

他的耳朵完全压平了，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把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倒出来后的释然和解脱。

他抬起看着布雷恩，竖瞳里的光变得很脆弱——那是把所有防线都卸掉之后才会露出的眼神。

“那些商队——我抢他们，不是因为什么‘类本来就是猎物’的鬼话。那是我在你面前瞎说的，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真实原因。真实原因是——我想拿最好的战利品送给她。我想让她看到我。看到我不是那个小时候在她面前尿过裤子的小崽子，而是一个能独自灭掉一队雇佣兵的战士。我想让她用看战士的眼神看我——就一次，一次就够了。”

布雷恩沉默地听着。灯光在他脸上晃动，映出他紧紧抿着的嘴唇线条。过了很久，他开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淡的、压抑的冷意。

“卡珊德拉年龄很大。”

“我知道。”索恩说。

“她是我的母亲。”

“我知道！”索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坑底的回音让他的声音在四壁间来回碰撞，“你以为我忘了？你以为我不觉得奇怪？我从小就认识你——我最好的朋友是类，他的妈妈是东部森林最强的猎杀者——我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喜欢谁！我又没有故意——”

他停住了。

他的手指攥成拳，在坑壁上砸了一下，泥土簌簌往下掉。

他仰看着布雷恩，金绿色的竖瞳里忽然闪过一丝更尖锐的光——不再是脆弱，不再是羞愧，而是一压抑了很久终于发的愤懑。

“你问我怎么想的——好，我说了。那你呢？布雷恩，你身上有她的伴侣标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布雷恩的胸腔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索恩站在坑底，金绿色的竖瞳穿透钢丝网直直地钉在布雷恩脸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你肩膀上那个齿痕——所有狼都能闻到。那是卡珊德拉的气味，刻在你身上。伴侣标记——不是母亲对儿子的标记，是雌对雄的标记。你们已经不是母子了。你和她——你们是伴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没有鼻子？我第一次到你家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你的气味里有她——她的气味里有你。你们每天晚上在做什么，我不是傻子，布雷恩。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

索恩的爪子重新弹了出来，金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燃烧着灼亮的光。

他站在坑底，钢丝网在他顶横亘着，月光透过网格洒在他脸上，将他年轻的面孔切割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的声音在坑壁间回，带着少年特有的、不加修饰的、滚烫的绪。

“你什么都有。你从小就有她在身边——她给你做饭，给你缝衣服，陪你训练，把你当成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你变成了她的伴侣——她的伴侣！你能碰她，能抱她，能在她房间里过夜，她亲手在你身上刻了标记！而我呢？我只能每天送猎物，就为了让她多看我一眼。她拍我肩膀的那几秒，是我一整天的全部——你明白吗？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缺，你不知道只能远远看着是什么感觉。”

布雷恩蹲在坑边缘，一动不动。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坑壁上，和索恩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看着索恩——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抓痕，看着他攥紧坑壁泥土的手指，看着他眼睛里那灼亮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