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压着才没把骂的话出来：【赶紧滚。】

【好呀。】夜璃一边应着一边动手收拾东西，指尖还轻轻敲着桌面，【不过你要不要预约下次复诊？三后怎么样？不然我大老远跑来这里，腿都要断了呢。】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约闺蜜喝下午茶，半点看不出刚刚才把捉弄过一顿。

【……？？？】

苍冥的眉皱成了一个结，睁大眼睛盯着夜璃，活像在看什么脑子长虫的怪物。

【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能瘦肚子的果子呗。】她一边往窗边走，一边回自顾自地说，【就这么说定了喔………】

月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宽大的外袍在风中翻飞，像一只随时要展翅飞走的彩蝶。

苍冥脸色一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谁要帮你带啊！】

【那换一种——】

夜璃翻身跃出窗户，声音随着夜风飘进屋里，随意得像是在说【那换个蛋糕味】。

【能让睡好觉的也行～】

娇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渐渐消失在巷子处。

【……！！！】

苍冥几乎是立刻冲到窗边，手臂撑在窗框上，上半身探出窗外，银白色的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浅弧。

可窗外早已空无一，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静悄悄的巷子里，连半个影子都没留下。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脆利落，脆到他连发泄的对象都找不到。

苍冥瘫在窗边，指尖还搭在冰冷的窗框上，迟迟没收回来。

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把肌肤照得发白，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夜璃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七八糟的，像塞了团打结的毛线。

晚风灌进屋里，带着夜色的凉意，却压不下他耳尖那团烧得越发旺盛的热意。

【……该死。】

他低骂一声，狠狠甩上窗户，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满心满脑都是压不住的烦躁。

才走两步，他的脚步骤然顿住，像是踩到了什么烫脚的东西。

视线缓缓往下移，在落到某个部位时彻底僵住，绿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都微微收缩了。

【………】

屋里安静得诡异，方才还糟糟的思绪，被一突如其来的酥麻感狠狠截断。

夜璃凑过来时飘来的甜香、两贴得极近时几乎要碰在一起的鼻尖、还有她指尖轻触耳后时，那瞬间窜遍全身的麻痒感，一点一滴从记忆处翻涌上来，不受控制地像水一样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拼命想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批的公文、院子里布下的防卫阵法、那个该死的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可脑子里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满满当当全是夜璃的笑脸，连她歪时发丝滑过肩颈的样子都清晰得可怕。

【……他妈的。】

他猛地别开视线，喉结滚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不该有的念硬生生咽回去。

可越是压抑，身体反而诚实得可恨，那燥热感不仅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他攥紧拳，指甲陷进掌心，用锐痛自己冷静下来，嘴里还碎碎念着：【都走了……走了啊……】

那语气软弱得毫无说服力，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给本少主争点气！兴奋个啊！】

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不听话的部位，随即吸一气，抬手抓了自己的发。

银白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落，缠在手指上他也懒得理，脑子里却偏生又浮现出夜璃那双弯成月牙的酒红色眼睛，还有她凑到自己耳边，带着得逞的笑意说出的那句【这不就对了？】。

苍冥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度，绿色的眼睛里，愤怒、羞耻、不甘纠缠在一起，最后全化成了一种无能为力的茫然。

体内那莫名的燥意还在翻滚，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烦死了！】

他转身就往门外冲，与其在屋里胡思想，不如找点事打发时间，至少得把院子的防守加强一百倍，再让那个随随便便闯进来，他这个少主别当算了。

他一把推开房门，月光哗地一下洒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一片银白。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就彻底停住了。

门外，守夜的六个侍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靠在墙边睡得东倒西歪，有的趴在石阶上水都流到了衣襟上，还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在花圃里，脸压在没吃完的点心上，饼碎屑沾了满脸，连眉都没皱一下。

【…………】

苍冥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眉皱得越来越紧。

他蹲下身，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侍卫，那就像一团烂泥一样软软歪向一边，连哼都没哼一声，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