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像是在做什么春梦。

他又戳了戳另一个侍卫的脸，对方依旧浑然不觉，呼吸均匀得仿佛睡在了云端。

苍冥站起身，扫过整个院子，地上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侍卫们的武器还好好挂在腰间，连刀鞘都没拔出来，整个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呼吸一顿，鼻尖飘来一丝极淡的甜香，若有若无的像花蜜，又像夜璃身上那让难以忘怀的味道。

那香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萦绕在他身边、在侍卫倒下的地方、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

【……】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画面，瞬间又冲进脑海。

夜璃凑过来时的温度、她说话时带着笑意的尾音、还有指尖触碰到耳后的软，那甜香钻进鼻腔，像一只小手，把他藏在心里最不想被看见的记忆一页页翻开。

苍冥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绿色的眼睛里怒火疯狂窜动，几乎要把他烧起来。

【……啧。】

他终于明白夜璃之前那句【这就不劳少主心了】是什么意思。不是没拦她，是根本没拦得住她。

那句话当时听着嚣张，现在想起来，原来只是陈述事实——而这个事实，简直让他烦躁得想砸东西。

苍冥盯着满地昏睡的侍卫沉默了好久，才慢慢蹲下身。

月光落在他背上，把银白色的发照出一层冷白的光泽，他的肩膀微微垮着，像一只被抽走了力气的兽，满心满脑都是无处发泄的郁闷。

指尖在地面顿了顿，捡起一片嫣红的花瓣。不知名的小花，颜色鲜艳得过分，花瓣薄得几乎透明，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随手丢下的。

花瓣上还沾着那甜香，比空气里的浓郁许多，像是夜璃故意留下来捉弄他的标记。

他盯着花瓣看了好几秒，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花瓣的嫣红，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纠缠在一起。

指尖一点一点收紧，花瓣在他掌心被揉得碎，甜腻的汁渗进指缝，那香味却依旧挥之不去。

【夜、璃。】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低得像兽类的咆哮，从喉咙处滚出来，满是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疯狂怒吼：【你给我回来！！！】

声音炸开的瞬间，震得屋顶的瓦片都轻轻颤动，惊得屋檐上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夜空，在月亮前划过一片杂的黑影。

远处的森林里，夜璃突然打了个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抬望了望天上的圆月，月光落在她素白的面具上，反出淡淡的光泽，嘴角却翘得老高，几乎要咧到耳根。

【哎呀，我才刚离开没多久，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宽大的外袍在风中翻飞，裙角扫过路边的野，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宿主，系统侦测到来自目标的强烈绪波动。愤怒指数9.8/10。】

【愤怒值也是值啊。】夜璃摆摆手，指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浅弧，语气得意洋洋，【在乎才会愤怒，不在乎的话，谁闲得来跟我生气？】

【系统判定：那可能只是单纯的愤怒，并不是想念。】

【你懂什么。】夜璃耸耸肩，脚步没停，继续往森林处走，【这叫之，责之切，懂不懂？】

【…………】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疯狂消化这套歪理，最后脆选择闭嘴，眼不见为净。

而苍冥还站在满地昏睡的侍卫中间，月光把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的耳尖还烧得通红，从耳根一路窜到耳尖，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显眼。

他低看了看手里被揉烂的花瓣残渣，又扫了一眼满地的侍卫，指尖沾着黏腻的花汁，那甜香缠在指尖，怎么都洗不掉。

【三天后我要是去找你……】

他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承诺。

【……我就——】

他【就】了半天，却没说出后半句话。

绿色的眼睛盯着手里的花瓣残渣，眉皱得死紧，脑子里成一锅粥。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想去找夜璃算帐，还是想确认什么——

确认她为什么要来？

确认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还是确认……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个念刚冒出来，苍冥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浅浅的晕。

【……】

他猛地把手中的花瓣残渣甩在地上，那团嫣红的碎末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滩涸的血迹。

他转身冲回屋里，【砰】地一声狠狠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