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锅砸了，各家吃各家的，肯定家家锅里都有饭。”祝永达的话刚一落点，田水祥就说：“这锅不能砸，砸这锅就是砸社会主义。咱就吃的共产党这碗饭，靠的是共产党。”马英年将坐在底下的小凳子提起来，在木槽边上一磕：“砸！把锅砸了。”田水祥嘴一撇，眼睛鼓了鼓：“大家听，地主的话就是不一样。”他问马英年：“你把社会主义砸了，得是像你爸一样，想当乡长？”马英年说：“田水祥你驴的说亮清，谁是地主？”田水祥说：“你！”“我是你先！”马英年手臂一扬，将手中的小凳子给田水祥扔过去了，凳子没打着田水祥，把盛水的瓮砸了一个子，瓮里的水流出来了。婆娘伙喊着向外走。田水祥和马英年一个向一个跟前扑。庄稼架着这两个。会开砸了。庄稼不欢而散。

几天来，田广荣以为他把松陵村的庄稼的心思摸透了：在他看来，不少庄稼对集体的感很不愿意分田到户。这也是他做出自己的打算的前提和基础，只要这个基础稳固，他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

行动是田广荣策划的，出面闹事的是松陵村的农民。

正月十六清早，松陵村的几百个庄稼成群结队地涌出了村子。带的是田水祥、田得安、田有志他们几个生产队长。没有来串联祝永达，也没有通知祝永达要去公社闹事，祝永达被蒙在鼓里。清早起来，他照常去大队里上班。他一看，大队院子里聚集了好多，就问田得安，这是啥？田得安说，去公社里见江涛。祝永达说：“找江书记啥呀？”田得安说：“走社会主义。”祝永达明白了：“田支书知道吗？”田得安说：“知道。”祝永达说：“事不能这样弄。”他劝田得安不要去了。

他说：“得安，你咋连瞎好都分不来？分田到户是给大家办好事哩，你跟上胡闹啥？”田得安说：“永达，你不去就算了，不要泼凉水，小心吃亏。”祝永达说：“不是我泼凉水，这样一闹，就把事闹瞎了。共产党确实是为了老百姓吃饱肚子才想出的办法，你们咋连个瞎好都分不清？”田得安说：“就算我们分不清，田支书总能分清吧？他过的桥比咱走的路都多。”祝永达一听，原来是田广荣暗地里撺掇这些去闹。祝永达也知道，他不是大队部，一个也拦不住大家。他锁上门，去找田广荣。到了田广荣家里，薛翠芳告诉他，田广荣一清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啥。祝永达撵到大队里的时候，田得安他们已经出了村子，这一子，一路走一路呼喊着号：

“我们要走社会主义道路！”

“我们不搞资本主义！”

“贫下中农不吃二茬苦不受二茬罪！”

“坚决反对分田到户！”

“坚决反对解散生产队！”

“社会主义万岁！”

“共产党万岁！”

游行示威的庄稼惹得沿路其他村的一些跑出家门，站在路两旁观看。有的拍手叫好，还有一些尾随在了这支队伍后面，一同振臂高呼号。

这支队伍涌进公社大院里的时候，党委书记江涛正在主持召开党委会。田水祥带呼喊：“江涛站出来！我们要见江涛！”会议即刻被中断了，江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看，院子里站着几百农民。江涛说：“我就是江涛，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几百个农民围拢过来，将江涛围在了中间。田水祥说：“我们松陵村不搞单，要走社会主义的路。”江涛说：“谁让你们不走社会主义道路？”田水祥说：“你。”田得安说：“我们贫下中农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之间就要回到解放前，我们不！”几百农民一齐起哄：“我们不！”江涛耐心地解释：“搞责任制也是搞社会主义。”庄稼一听，一齐呐喊：“骗！我们不搞责任制！”这一子涌动着，他们把江涛团团围住，有的伸出了拳在江涛上挥。江涛的话还没出，就被几百的喊叫淹没了。社长李辉一看就要出事了，他吩咐办公室主任骑上自行车去松陵村叫田广荣到公社里来。

田水祥着要江涛答应，松陵村不搞资本主义。江涛还在解释：“责任制和资本主义是两回事。”田水祥说：“你不要给我们上眼光雾了，我们不是瓜。”田水祥只要江涛回答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当然，江涛是不能答应的。江涛一看这些挥着拳的庄稼十分愤怒，激昂的绪和当年斗争走资派没有两样，如果他不答应，这些很有可能将他砸成饼撕成碎片，因此，他不正面回答田水祥，只是给这些庄稼解释搞生产责任制的目的和意义。这些庄稼根本不听江涛的话。不知谁喊了一声：“打！打这狗的。”即刻，好多双手臂挥动着，挥向了江涛。没有下到村上去的其他几个机关部吆喝着向里圈冲，他们想把江涛解救出来。庄稼一看，便和这几个机关部扭打在一起了。这些机关部就不是庄稼的对手，庄稼两下就把几个部放倒了。公社大院里成了一锅粥。有故意吱妈喊爹煽动气氛。一个副社长已被打得满脸是血。

这时候，田广荣来了。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