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广荣看得清，不同意。当时的大队长是田兴国，他站出来要搞，结果就把地包了一些到了农户，结果呢，上面说是走资本主义，田兴国丢了大队长不说，还被批判了几场。”祝永达说：“这一次和一九六二年不一样，不是搞‘三自一包’。”祝义和说：“有啥不一样的？共产党搞了那么多运动，我都经见过。啥事喊得越凶，越没好结果。”其实，祝永达也说不出来不一样的道理，他只是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吕桂香走进来一看，这父子俩还没吃饭，就说：“饭都凉了，你爷俩还争啥？这是大家的事，不是咱一家的事。”祝永达端着饭碗出了房间。他蹲在他栽的那棵泡桐树下去吃饭。那棵泡桐树有碗那么粗了，祝永达的身子靠住它，觉得稳稳当当的。

刚吃毕饭，生产队里的钟响了。田水祥在街道上吆喝：“到饲养室开会！”他的嗓音像他一样瘦瘦的。

三队的社员们陆陆续续到了会场(饲养室脚地)。十几牛卧在圈里，一边回，一边盯着这些庄稼。它们毫无顾忌，或者站起来尿尿，或者卧着屙屎。牲味儿屎尿味儿以及料味儿将饲养室的空气调和得很复杂。『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庄稼嗅惯了这些味儿，觉得很亲切很亲近。婆娘们来得早，坐在脚地中央，她们手里都拿着针线活儿，一边说话一边做，利用开会做针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男们靠着两边的牲槽而蹲，有的脆就坐在木槽边，一条腿支在脚地，一条腿曲上去，准备打瞌睡。还没到齐，自然就先用闲话开了场。尤其是婆娘们，她们手不闲，嘴也不休，似乎嘴闲了，手里的针线活儿就做不细。话题是从六队一个叫的媳生娃引起的。这个，成数不够，傻乎乎的。的男也是差一窍的二锤子货。可是，就这两，却生了一个男孩儿，这是一些生了一胎又一胎孩儿的求之不得的事。赵烈梅先开了：“那瓜，×还能得很，一生就生了个儿子。”坐在赵烈梅旁边的年轻，嘴唇特厚，眼睛特小，她是祝拴奎的媳，叫香香。香香用胳膊推了推赵烈梅，未开言，厚嘴唇里先送出了薄薄的笑：“二嫂呀，你说，她瓜不兮兮的，咋会知道那事呢？”赵烈梅说：“看你问那话？连猪狗都知道一个向一个身上趴，她好坏是，还用得着谁给去教？”田根根的媳二花也凑上来说：“男和那瓜那事，那瓜受活不受活？”赵烈梅笑了：“你用洋火掏掏耳朵试一试，耳朵受活不受活？是，都差不多。”二花说：“怪道常说，烧锅要烧豆秆，要碎汉。不要看她汉子碎，男就那万货。”靠住木槽站着的田水祥朝说闲话的婆娘伙看了看，粗话出了：“我说你们婆娘伙，凑到一块儿再没说的啥了，不是烧锅做饭，就是×生娃。咱说正事吧。”二花那吊梢眼一张，和田水祥一样粗：“啥是正事？×生娃就是正事。”田水祥说：“你看你那嘴，比你的×还敞。”二花一听，生气了：“我的×敞不敞，你见来没有？”赵烈梅赶紧出来打圆场，她给田水祥说：“你不要羞你烂先了，有啥事就快说。”

田水祥向脚地中间走了走。他说：“今个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叫大家说一句话，这生产队解散呀还是不解散？”们不再说闲话了，而是把彼此的鞋底或鞋帮要过来，看那针脚，或者小声夸赞一句，或者问一问这针线活是给谁做的。男们吃烟的吃烟，打瞌睡的打瞌睡。几牛用在木槽上蹭，缰绳抖得很响。

“说话呀。”田水祥又地说了一声。

坐在东北角的马仁义问田水祥：“解散了生产队，就各家种各家的地？”田水祥看了一眼胡子稀稀拉拉、眼皮很重的马仁义说：“你咋那么糊涂？大喇叭天天吼，你没长耳朵吗？分田到户了，你不种，叫我给你种呀？”其实，糊涂的不是马仁义，而是田水祥，马仁义的话中有话。他强调的是“各家”，他不给田水祥解释，只是说：“大塄弯我家那三亩一等地被杨柳大队兑换走了，你们能给我要回来？”五十多岁的马来锁听出了马仁义话中的意思，他说：“社那年，我家了一辆推车，推车使成烂片片了，给我折成钱算了。”马来锁这么一说，田水祥才听亮清了，他说：“你们是猪吃核桃哩，心里倒脆活？分田到户不是叫你们种自己的地，照你们说，我们社时没地的还不给饿死了？”马仁义说：“不种自己的地，你们咋弄就咋弄。”马仁义从田劳劳手里要来了烟袋开始卷烟。祝拴奎一听，家都要自己的地和农具，他社时也只了七分地，就站起来说：“生产队不能解散，我不同意分田到户。”随之，田仁仁、马万民几个也都一声吼：“不能解散生产队。”田根根把卷好的烟点上了火，咂了几，骂道：“他先哩，胡弄哩，生产队好好的，解散了啥呀？”

这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祝永达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他说：“大家理解错了，实行责任制不是把各家的土地和农具都退回去，这是一次改革，是为了解决大家的吃饭问题。大家在生产队了几十年，年年饿肚子，年年吃不饱，根源在哪搭？就在大家吃的是大锅饭。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