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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黄粱【BG】

乱世里过活,四合院外面时而枪火齐鸣,时而一片死寂。她用一对珍珠耳环从人牙子手里换了个哑姑娘做伴,负责采购日常的必须品,而她从不出门,只安静的呆在房里,倚着那床鸳鸯被,安静的做着她的绣活,等着她的归人

日子一天一天的溜走,杜见锋没有回来,可北平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一天北平城里突然变得嘈杂热闹,她被这声音感染了,放下了手中的绣活,打算出门去看一看。

城里的大街小巷都是人,她被人流推搡着往前走,她最后跟着人流停在了一个广场上,天安门城楼上站着一堆人,有个男人走上来,就着麦克风义正言辞的说了句什么,随即全城哗然,一波接着一波的呐喊浪潮冲击着她的耳朵。

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又觉得朦朦胧胧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随手拽住身边的一个人,问人家:“他的意思是仗都打完了么。”

旁边的人大声回答她:“是的,都打完了,以后也不会再打仗了。”

“那他们都是军人么?”她指了指广场上的方队。

“都是。”那人回答。

她看着深灰色的军服有些疑惑,她比划了一下:“那穿着墨绿色衣服,穿着马靴那群军人呢,一会儿也会走到这里来么。”

人没说话,只面色古怪的看了看她,随后走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场盛典其实总的来说对她来说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她还是窝在那个小四合院里过着自己的日子,绣绣花,唱唱戏,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

守着一方院落,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院中的那棵树一直没有开花,只一年四季的长青着,不落叶。

后来突然有一天,四合院里冲进了一堆年轻人,他们砸东西,摔牌匾,把她从屋子里拉出来,骂她是**,是下九流的梨园出身的女人,在新社会主义的新中国居然还在院子里唱封建迷信的旧戏。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院子里升起了一人高的篝火,她漂亮的旗袍被丢进去,雪白的狐裘被丢进去,翡翠和珍珠也被丢了进去。他们说她是狐狸精,一个女人家家的有这么多钱,一定不是好东西。

她被压着跪在地上,木着脸看着面前的篝火,火焰窜得很高,离她也很近,炙热的火焰几乎要扑进她的眼睛。

可是她躲也不躲,也不挣扎,乖乖的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东西扔进火里一件一件的烧掉,她没有什么可心疼的,只是在想,等男人回来会不会说她太过奢侈,将这些好东西都祸害没了。

可她想了想,又觉得男人不会,于是也放下心来。

那群人砸完了,烧完了,似乎对她的配合表示很满意,没有再为难她,吆喝着走了。

她摸了摸腕子上的玉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进了屋。

那床鸳鸯被让她收进了火炕下的暗箱里,得以幸免于难,她把被子取出来,俯身用脸去蹭了蹭,轻叹一声:“哥,这场仗,你打的真久。”

可这床被子最后也没留下,因为没过多久,那群人又来了,这回他们气势汹汹的把她从屋里拽出来,用武装带去抽她,说她是反动派,她抬起头,发现人群最后站着的人有点眼熟,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哦,原来是那天在广场上搭话的人

他们让她交代“问题”,她没有什么可交待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群人就骂她不老实,给她挂着木牌送到街上去游街。她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不发一言,逆来顺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街上有人往她身上扔鸡蛋和菜叶子,冲着她啐唾沫,骂一些很难听的话。

她惊异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群素不相识的人,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疯了,世界也疯了。她想着,可能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保持着清醒。

那段时间里她被批斗,被游街,也被翻来覆去的审讯,可她一点都不感觉害怕,因为她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所以对什么都没有反应。

她什么都不害怕,因为她心口长着一棵树,树干高大,树皮坚硬,能为她抵御一切外来的伤害,让她的心可以安稳的,鲜活的被包裹在中间,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

她屋里那床鸳鸯被让人扛了出来,当着她的面儿烧了个干干净净,她连眉梢都没有跳一下,反而还有些高兴——她想说等着男人回来,她就可以自己亲手做上一床了,比这床还大,还红,还漂亮,续着厚厚的棉花。

她很听话,也很安静,一天到晚也没有什么话说,那群人翻来覆去的审问了她很久,最后可能是觉得在她身上实在找不到什么满足感——因为她太安静了,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很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意思。

人会注意到一个小角色,所以她从改造的牛棚里跑了出来。

她一个女流之辈,对于什么家国党派完全没有印象,所以能跑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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