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
就好了。\"
他听懂了。她说的是博物馆里那幅画——那条消失在远方的土路。
\"我说过,\"他轻声回答,\"路的尽
应该能看到什么。\"
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她在他耳边笑了一下——不是声音的笑,是呼吸里带着的、能被皮肤感觉到的笑。
\"你看到了吗?\"她问。
他想了一下。\"看到你了。\"他说。
她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她把脸从他下
上抬起来,在黑暗里找到他的嘴唇,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不是欲望的吻,是一个很短很轻的、像在说谢谢的吻。
然后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明天你爸就到了。\"
他也没有。
她在他身上睡着了,身体还连接着,她的体温通过连接的地方渗进他的身体里。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窗外渐渐重新亮起来的天空——灰黑色变成
蓝色,
蓝色变成灰蓝色。
天窗上的积雪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又从天窗漏下来了。照在皮
上,照在她
露的背上,照在两个
依然连接着的身体上。
他忽然想不起来林远到底什么时候到。
发给他的是\"明天下午\",但他知道苏婉一直在和林远联系。
在机场她看过一次手机,在车上她又看过一次。
她说\"改签了,明天下午两点\"——那是她告诉他的版本。
他不知道她还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问。她也没有再说。
他没有动。
他怕吵醒她。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天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听着冰砖缝隙里偶尔传来的风声,感受她在他身上的重量和她身体内部的温度。
她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叫她。
等天完全亮的时候,她会醒。
然后他们会穿好衣服,走出这座冰屋,开车回去。
他的父亲——她的丈夫——下午两点就会到。
她知道得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但此刻她还在他怀里,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