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挑了赵建国。

不是因为他多优秀——一米七出，长相中等偏下，家里没背景，工资在当时也就普通白领水平。

但他老实。

老实到可以凌晨三点去火车站排队帮她买回家的卧铺票，可以记住她每个月的例假期提前煮好红糖水，可以在她排练受伤后每天背她上下五楼一连背了四十天。

那时候她觉得，老实就是安全的同义词。

嫁给一个老实的男，这辈子不会吃亏。

她料到了一切，唯独没料到“老实”在床上等于“废物”。

结婚三年还好。

赵建国虽然不怎么会，但至少肯学。

她教他前戏，教他节奏，教他不要每次都直奔主题——他学得很认真，但天赋有限，就像教一只企鹅跳芭蕾，态度再好也跳不出天鹅湖。

又过了几年，孩子出生后，他的状态开始断崖式下滑。

从十分钟变成五分钟，从五分钟变成三分钟，从三分钟变成“秒”，最后脆不碰她了。

每次她主动，他就有一百种借——“加班太累”、“明天早起”、“胃不舒服”、“隔壁还没睡”——贺知娴有一次在他找完七个借之后，盯着他看了十秒钟，笑了。

那笑声短而冷，像冰面裂开的声音。

“赵建国，你是不是不行了？”

他缩在被子里，肩膀一僵，没有回答。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贺知娴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叹息。

从那天起，她就不问了。

……

贺知娴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转身走进浴室。01bz*.c*c

主卧的浴室是她专用的——赵建国用客卫，这个规矩从搬进这套房子第一天就定下来了。

她的浴室很大，洗手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华三千八一瓶，面霜五千二，眼霜是法国代购的，整面墙的镜柜里塞满了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

浴缸旁边点着香薰蜡烛，白茶味的，火焰安静地跳着。

她脱下睡袍，赤身站在等身镜前，端详自己。

三十八岁。

镜子里的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八岁。

皮肤是下了血本的——每个月雷打不动两趟美容院，面膜隔天敷，防晒霜一年四季不断，夏天出门必打伞。

她的眼尾没有一条细纹，颧骨线条锋利，嘴唇饱满得恰到好处，不涂唇膏的时候也带着天然的血色。

棕色的长发烫了微卷，湿气让它略微蓬松，散在肩，发尾扫过锁骨。

脖子修长——跳舞的脖子都好看，这是基本功练出来的，下颌微抬的时候，颈部到锁骨的线条流畅得像一件瓷器。

胸前那对e杯的房饱满挺翘，晕是淡褐色的，小巧，在空调冷气中微微挺立。

这具身体生过孩子，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产后她花了六个月恢复，每天四小时训练，把腹直肌从分离两指练回马甲线。

腰肢细而有力，小腹平坦，两条鱼线向下延伸，汇小腹下方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三角区。

是跳舞练出来的——挺翘、结实、弧度完美，从侧面看腰窝那两处凹陷就像用勺子挖出来的。

双腿笔直修长，大腿内侧没有一丝赘，小腿的肌线条匀称流畅，脚踝纤细。她赤脚站着，脚背上隐约可见当年跳芭蕾留下的青筋痕迹。

贺知娴侧过身，从侧面看自己的身材，抬手把发拢到一边，让身体的曲线完整地露在镜子里。

这具身体，她花了半辈子养出来的。

十五岁进市歌舞团，二十岁跳主角，台上劈腿下腰二十多年，肌记忆刻进了骨处。

那些二十出的小姑娘节食吃减肥药都练不出来的线条，她三十八岁还保持着。

可是给谁看？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眼角不皱、嘴唇不、皮肤不松——但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是那种被需要、被渴望、被占有时才会亮起来的光。

她的眼睛涸了，像一没打水的井。

上一次有碰她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赵建国在她“不做就滚去书房睡”的威胁下敷衍了一次——没前戏，没亲吻，直接翻身上来，动了几下就代了，翻身去洗澡，回来两分钟打起了鼾。

贺知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下面还是的。

她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三十八岁，还没到绝经的年纪，身体还在分泌雌激素，卵巢还在排卵，子宫还在每月准时脱落内膜——可她已经提前过上了寡的子。

她把睡袍从地上捡起来，重新裹好，关了浴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