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第二天早上给我煮了碗面，跟我说——‘你以后别去那个学校附近了，让家瞧不起’。”

平伸出手，握住了我母亲西装外套的翻领，不是扯，是握着，像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正经？你觉得你穿上这身衣服，扣好扣子，理理发，你就还是那个林主任了？你就还能拿那种眼神看我了？”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了她，“你刚才说‘可以走了吗’的时候，你的眼神跟那天一模一样。你在心里还是觉得我是‘这种’。你觉得被我了、被我塞了台球、被我烫了菊，都不过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完成了，擦净，穿好衣服，回家给你儿子做饭，明天继续当你高高在上的教导主任。”

“而我——”他松开了她的衣领，退后一步，“从到尾，都只是你生活里的一坨狗屎。踩过去就完了。”

我母亲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平转看向张静。“把门锁了。”

张静将门从里面反锁，然后把钥匙递给了平。平没接，让她收着。

“把衣服脱了。”他对我母亲说。

“我已经——”

“你刚才穿上的。现在脱掉。一件一件脱，慢慢脱。”

我母亲的手指碰到了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停了两秒。

解开。

第二颗。

第三颗。

外套滑下肩膀，落在地上。

里面的衬衫皱的，几块斑涸后变成了色的硬块。

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说话。”

“……说什么。”

“每脱一件，告诉我你是谁。”

她的手指停在第三颗扣子上。

“我是……林霜月。”

“全的。”

“……我是赫市中学教导主任，林霜月。”

“继续脱。”

衬衫落地。红色蕾丝胸罩上沾着汗渍和别的水。她伸手到背后去解搭扣。

“告诉我你刚才了什么。”

搭扣打开了。胸罩挂在两边肩，没有完全掉下来。

“……我刚才……被用台球塞了道和门……被烟烫了……被八个在体内……”

“用你在学校的语气说。”

她把胸罩拉下来，两团布满青紫指痕和票夹压痕的房露出来。她将胸罩叠好，放在椅子上。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叠她儿子的校服。

“本林霜月，赫市中学教导主任——”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于今下午，在校外台球厅二楼包厢内——被多名社会员——进行了——”

“进行了什么？”

“——强制行为。包括——道内塞台球三颗、门内塞台球一颗——重复五——和门被烟灼烫——门内塞烟四枚并用铝罐封堵——以及——被八名男于道内——”

她在脱裙子。卷成一团的包裙从腰上褪下来，沿着大腿滑到脚踝，她弯腰捡起来，也叠好，放在胸罩上面。

“然后呢？”

“然后——我将溢出的——接在纸杯里——喝掉了。”

“现在你是什么？”

丝袜。她将丝袜从腰部往下卷，露出布满正字、斑和红印的大腿。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

平走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包厢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

“那天你管我叫‘这种’。现在我问你——你是什么？”

她站在那里，全身赤，只剩一双黑色高跟鞋。布满伤痕的身体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无处躲藏。

“我是……”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说。”

“我是——”

“大声点。”

她吸了一气。胸腔的起伏带动了两团伤痕累累的房。

“我是……赫市中学教导主任……林霜月……”

“后面的。”

“……也是——”她的声音终于碎了，像一块被摔在地上的瓷器，“……也是——一个——任何都可以的——便器。”

平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不是平静，不是麻木，不是“完成任务”的空。是体。

他看到她那双凤眼的下眼睑开始积水，睫毛湿了，然后第一滴眼泪落下来，砸在她自己的脚背上。

“这才对。”平说。

他转身走回沙发，拿起啤酒，灌了一。

“可以走了。”

张静看着我母亲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