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往往不是最诚实的答案。

“因为我需要一个有文化素养的。”他最终说，“何秋姨能管理常事务，但她不懂音乐，不懂艺术，不懂怎么和某些层次的客流。而你——”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你是钢琴教师，有艺术修养，举止得体。我需要这样一个来提升庄园的接待水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太合理了。合理到苏婉清本能地觉得有问题。

“就这些？”

“就这些。”沈墨琛的表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作为私管家，需要住在庄园里。这是工作质决定的。”

住在庄园里。

这四个字在苏婉清脑子里炸开。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住在这座灰白色的建筑里，每天穿着制服，按照别的规则生活，随时待命。

而她的丈夫在城市的另一端，过着他自己的子，偶尔打个电话，语气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疏远。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沈墨琛站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法院传票的送达是有时限的。一旦正式立案，就算我想私了，程序上也会变得很复杂。|网|址|\找|回|-o1bz.c/om”

又是这种语气。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不像是威胁，但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苏婉清站起来，拿起包。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我送你。”沈墨琛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并肩走出会客室，穿过走廊，来到大门。

一路上沈墨琛没有再提工作的事，而是和她聊起了庄园的建筑风格。

“这栋房子是请一个德国建筑师设计的。他喜欢用直线和直角，认为曲线是建筑中的谎言。”沈墨琛指着外墙上的线条，“你看这些窗框，没有一条弧线。每一根线条都是直的。”

苏婉清抬看了看。

确实，整栋建筑没有任何曲线——窗户是长方形的，门框是直的，连花园里的步道都是用直线切割的。

这种极致的几何感给一种冷峻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喜欢直线？”她问。

“我喜欢控制。”沈墨琛说，“直线比曲线更容易控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停留了比礼貌所需多了两秒的时间。这两秒让苏婉清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更多彩

“再见，沈先生。”

“再见，李太太。期待你的答复。”

苏婉清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驶出庄园。

后视镜里，沈墨琛站在大门，双手在裤袋里，目送她的车远去。

他的身影在灰白色建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像一根钉在土地里的柱子。

回到家，苏婉清发现李志明不在。她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公司处理事。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需要找商量。但找谁呢？

她的父母？母亲有高血压，父亲心脏不好。告诉他们婿可能要坐牢，儿要去做有钱的“私管家”——她不敢想象他们的反应。

朋友？

她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但这种事怎么开？

“我老公偷工减料害家房子塌了，现在家提出让我做三个月管家来抵债”——她说不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二年，真正能在危机时刻依靠的，一个都没有。

她的生活圈子被心压缩到了一个安全的大小——丈夫、学生、同事、偶尔联系的父母。

这个圈子在平时足够用了，但在风来临的时候，它脆弱得像一层纸。

晚上八点，李志明回来了。他带了一袋外卖——两份炒饭，一盒夫妻肺片，两瓶啤酒。这是他们刚结婚时常吃的“豪华晚餐”。

“今天怎么样？”他把饭盒摆在茶几上，语气小心翼翼。

苏婉清看着那两份炒饭，忽然觉得很讽刺。他们的婚姻就像这两份炒饭——曾经是甜蜜的“豪华晚餐”，现在只是走投无路时的廉价安慰。

“我去见了沈墨琛。”她说。

李志明拆筷子的手停住了。

“他怎么说？”

“还是那个条件。三个月，债务勾销，三十万酬劳。”

“你……你答应了吗？”

苏婉清看着李志明。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无法直视的东西——希望。他在希望她答应。他在希望用她的三个月换他的自由。

“没有。”她说。

李志明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来。

“没关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