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又端起了茶碗，轻轻呷了一茶，然后放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田伯浩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听说，”他缓缓开，“你救了文子一命？”

田伯浩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秋山文子。她低着，看不清表。

“也、也不算救……”田伯浩斟酌着词句，“就是……碰巧遇到了，帮了个小忙……”

“小忙？”中年男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据我所知，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文子可能会遇到真正的危险。”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我秋山家，从不欠。你救了文子，我理应报答。”

田伯浩刚要开说“不用”，中年男却抬手制止了他。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也听说，你和文子同住一室，朝夕相处了好几天。”

田伯浩瞬间感觉一寒气从脚底板直冲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中年男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田先生，你觉得，这合适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那五个跪在地上的大汉垂得更低，秋山文子也僵住了身体。田伯浩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我……”他艰难地开，“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吗？”中年男不置可否，目光转向秋山文子，“文子，你自己说。”

秋山文子抬起，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平静。

她看了田伯浩一眼，然后转向父亲，用清晰的声音说：“父亲，田先生……是个正直的。他确实……没有对我做什么。”

中年男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他缓缓开：“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追究了。”

田伯浩松了一气，但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中年男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绷紧了神经。

“但是，”他说，“你救了文子，我秋山家必须报答。这样吧——”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我在东京有一套公寓，地段不错，三室一厅，送给你，作为谢礼。”

田伯浩惊呆了。东京的一套公寓？那得值多少钱？

“不、不用……”他连忙拒绝，“真的不用，我……”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中年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秋山家的规矩。要么，你收下这份谢礼，我们两清；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邃，“你就得为这几天的‘照顾’，付出相应的代价。”

田伯浩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威胁？

他看向秋山文子，发现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然也很紧张。

“父亲……”她轻声开，“田先生他……”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中年男冷冷地打断她。

秋山文子立刻噤声，低下。

田伯浩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测的男，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做出选择。

“秋山先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首先，我救文子小姐，并不是为了报酬。其次，这几天的相处，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问心无愧。所以，您的公寓，我不能收。”

中年男的眼神沉了下来：“你知道拒绝秋山家的谢礼，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这很不礼貌，”田伯浩说，“但我有我的原则。如果收了这份礼，就好像我当初救是别有用心一样。这不是我的本意。”

房间里再次陷沉默。五个跪在地上的大汉已经开始冒冷汗，身体微微发抖。秋山文子抬起，看向田伯浩的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一丝担忧？

中年男盯着田伯浩看了许久，久到田伯浩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有了温度。

“好，”他说，“有骨气。”

他站起身——这个动作让那五个大汉立刻伏下身去，额几乎贴到榻榻米上。秋山文子也赶紧跟着站起来。田伯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身。

中年男走到田伯浩面前。他比田伯浩矮半个，但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对方。他伸出手，拍了拍田伯浩的肩膀。

“年轻，不错。”他说，“文子的眼光，果然不差。”

田伯浩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秋山文子脸色微红，轻声叫道。

中年男看向儿，眼神变得温和：“文子，你先带田先生去休息室等我，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过去。”

“是。”秋山文子恭敬地应道。

她转向田伯浩，眼神复杂：“跟我来。”

田伯浩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她离开了这个令窒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