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可见地红了。那片红从他衬衣领
遮不住的地方开始烧,一直烧到耳尖,烧到侧脸。
他经历过太多
的表白——商务宴会上递过来的酒杯,社
场合里欲语还休的眼神,甚至有
直接把
书送到他办公室——但没有一次是这样轻浮的,这样赤
的,这样不知羞耻地直接说出来的。
“你怎么,你怎么敢随便就说出这种话!”
他连句子都说不连贯了。声音里愤怒和羞耻搅成一团,低沉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被踩住了尾
的野兽在发出警告的呜咽。
乔骄看着眼前这个又羞又愤、耳根红透的男
,心里的愉悦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她突然觉得这桩婚事也不是那么糟糕——甚至可以说是赚到了。
她适时地又浇上一瓢油。
“哦?不可以吗?那太失望了……”
她把嘴角往下拉了拉,眉毛微微蹙起,做出一副认真失望的表
。
然后她的声音又压低了一档,变成那种只有两个
之间才能听见的、像从喉咙
处流出来的气声。
她说得很慢,每一句之间都留出恰到好处的空白,让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砸进沈玉林的耳朵里:
“我还想着……结婚之后……对沈先生说更过分的话,做更过分的事
呢。”
“做更过分的事
呢”这几个字,她故意把语尾拖长了一点,嘴唇在闭拢之前微微翘了一下,像鱼钩一样轻轻往上挑。
沈玉林的呼吸猛然一顿。
他猛地抬手,动作快得像在扯掉一道枷锁,一把把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摘了下来。
他把眼镜往桌上一搁,镜腿撞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微小的脆响。
他闭上了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鼻梁根部,用力揉了两下。
试图眼不见为净。
这个想法的逻辑大概是:摘掉眼镜,他的视野就会变得模糊;视野模糊,他就能屏蔽掉对面那个
脸上那副伪装成无辜的、充满了邪恶期待的、却该死地好看的笑容。
但事与愿违。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的感官反而成倍地敏锐起来。
他能更清晰地闻到空气里那抹花果香调——不是那种刺鼻的浓香,而是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像是从她那个方向飘过来的,带着体温烘焙过的甜意,钻进鼻腔,缠绕在脑子里不肯散去。
他能更清晰地听到她微微挪动身体时,雪纺裙摆摩擦座椅软垫的细微沙沙声。
而最要命的是,小腿上那双高跟鞋的触感,在失去视觉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感觉到鞋尖的每一次轻微移动,感觉到皮革的软硬度,感觉到透过布料传来的她脚掌的温度。
那个触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传导,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一种他拒绝解读的信号。
沈玉林
吸一
气,又猛地吐出来。
他必须结束这场闹剧,必须。
他一把捞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把视线重新对焦后,用一种刻意冷下来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开
。
但他的耳根依然是红的。
“咳。先说好,我会和你结婚,但和你结婚完全是因为老太太的意愿。我不
你,也不会如你所愿……尽到丈夫的责任。三年后我就会和你离婚。”
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又像是在用这些冷冰冰的字眼给自己撞得七零八落的理智垒一道防线。
乔骄看着他那张明明耳朵已经红透了却还要硬装冷淡的脸,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当然知道。那本书她看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老太太在年轻时候就得了慢
病,医生诊断说已经没有几年可以活了。
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用拒绝治疗作为要挟,
着自己的大孙子娶一个他从未谋面的
,来完成自己年轻时未能实现的夙愿。
而沈玉林这个
,冷归冷,硬归硬,偏偏在
面前是个毫无底线的孝子贤孙。
她全都知道。
“嗯嗯。我结婚后想要七天五次床事。你喜欢什么特殊的玩法吗?我比较喜欢捆绑之类的……”
乔骄笑眯眯地点
,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饭是喝豆浆还是喝牛
。
她把“捆绑”两个字咬得清楚而缓慢,让那两个字的每一个音节都准确无误地、像钉子一样钉进对面那个男
的耳朵里。
“你——!”
沈玉林整个
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他的脸颊从微红瞬间
成了
红,那红色直接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再往下消失在领带的边缘。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捂住了乔骄的嘴。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湿热。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