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擦了擦嘴角。

“好。”他说，“好。”他把酒壶塞进胸的元帅袋里，然后将那枚扯歪了的金星勋章重新别正，“那老子临死拉几个垫背的，也值。”

***

高速匝道上的僵局被一阵从北方传来的引擎轰鸣打。

那声音不是伊甸星警察部队的飞行炮艇——那些炮艇的引擎是民用级的离子推进器，声音细而尖。

这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军用级核聚变引擎特有的次声波震颤，从空气和地面同时传导过来，震得防路障上的红蓝警灯都在微微晃动。

黑陨石特种部队指挥官哈罗德·克莱恩坐在他的“碾碎者四型”战术机甲驾驶舱里，正沉浸在即将退休移民联邦首都的狂喜中，忽然听到副队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长官！北方匝道——中央舰队！”克莱恩猛地把全息瞄准屏的画面从哈德良的礼宾车切换到北方匝道。

他的瞳孔在看清画面的瞬间骤然缩小。

四辆灰色的中央舰队装甲突击车正以战斗速度冲过警察部队的封锁线。

它们的车顶上装载的不是警察用的非致命防网，而是军用级电磁脉冲炮和等离子压制炮。

紧随其后的，是八辆满载海军陆战队员的重型运兵车，车身侧面漆着中央舰队的金色星徽。

天空中，两架中央舰队的“武神”级突击登陆艇正从云层上方急速降下，引擎的轰鸣震碎了模拟黄昏的宁静，登陆艇两侧的旋转炮台已经激活，幽蓝色的等离子炮在暮色中锁定了地面上的战术机甲。

克莱恩的通讯频道在瞬间被数十道同时响起的呼叫淹没了。

北方封锁线的警察部队指挥官的声音里满是惊恐：“长官！中央舰队强行突！他们出示了救国委员会的直接授权令——我们拦不住！”紧接着是他的上级总警督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克莱恩！别开火！绝对不要对中央舰队开火！他们不是来打我们的——等等，他们冲进你的封锁区了！别他妈开火！”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回答任何一个字，中央舰队的装甲突击车已经一个急刹停在了距他机甲不到十米的位置。

突击车的侧门几乎在停车的同时被从内部推开，数十名穿着灰色战斗装甲的中央舰队海军陆战队员如同被弹般涌出车厢。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致命的等离子步枪，而是非致命的电击枪和捕捉网。

动作准而凌厉，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二十多个陆战队员在几秒内就完成了对哈德良礼宾车的战术包围，同时另外十多迅速在车队外围建立起了一道防线，将伊甸星警察和特种部队全部拦在外面。

带队的陆战队军官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肩章上别着上校军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她走到哈德良的礼宾车前，用指节敲了敲车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敲得极其笃定。

“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奉中央舰队总司令、救国委员会委员长莱奥诺拉阁下直接命令，由我们来接手你的安全。请下车。立刻。”

哈德良在车内听到了这句话。

他那只正在往嘴里灌威士忌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酒从倾斜的壶洒了几滴在他胸的金星勋章上，在金属表面形成几颗琥珀色的水珠。『&#;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他转过看向窗外，先是看到那个上校的脸，然后看到那些正在快速布防的中央舰队陆战队员，以及远处天空中那两架武神突击登陆艇的狰狞廓。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从胸腔处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困惑：“……她？”

副官同样懵了，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检查了识别码，然后用力点了点：“元帅——是中央舰队的识别码！是委员长本直属的护卫营！不是第三舰队的伪装信号！”哈德良沉默了一秒，然后将酒壶塞回胸的元帅袋，整整衣领，推开车门。

他的军靴落在碎石路面上，还没站稳，那个上校已经用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的胳膊——不是搀扶，不是拘捕，而是某种介于保护和控制之间的准力道。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陆战队员迅速将他身后的副官和司机一起围住，用温和但不容反抗的动作清出了车门区域。

就在这时，高速匝道上的所有红蓝警灯都在同一瞬间全部停了。

不是被关闭，而是它们的发光二极管感应到了某种更强大的光源，纷纷降低了亮度。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同一个方向吸走了。

所有警察的枪、所有特种部队的机甲探照灯、所有陆战队员的战术目光，全部钉在了同一个位置。

母亲正从装甲指挥车的后舱门中走下来。

伊甸星的模拟黄昏在她身后涂抹成一道橘色与淡紫色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