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住宅区的竣工作品集,甲方要求很高,要能体现空间序列感和材料质地。我找过两个摄影师,拍出来的东西太工程图纸了,没有……”他停了一下,在脑子里找词,“没有呼吸感。”
陈逸听到“呼吸感”这个词,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往上走了一点,“您懂摄影。”
“我懂光,”林建国说,“做建筑的
都懂光,但懂光不等于会拍。”
“那倒是,”陈逸把器材箱拎起来,“呼吸感这件事,可以聊,以后找时间,我把作品集给您看看。”
“以后?”林建国拎起纸箱,往楼上走,语气里有一点点被逗到的意味,“你就住楼下,以后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今晚?”
“今晚你刚搬进来,太
,”林建国很实在地说,“明天吧,我请你上来坐,喝茶,顺便看你的作品集。”
陈逸跟着他上楼,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楼梯间的白光把两个
的影子叠在一起,高的那个沉稳,矮的那个年轻,阶梯的回响把对话包裹起来,显得格外清晰。
“行,”陈逸说,“明天。”
两
跑了三趟,把六个纸箱、两个行李袋、一个三脚架布袋全部搬上了四楼,最后一趟的时候,陈逸明显感觉到林建国的呼吸比第一趟重了,但对方没有提,也没有减速,把最后一个箱子稳稳地放进403的门
,拍了拍手,很轻描淡写。
“好了。”
“谢谢林哥,”陈逸真的有点过意不去,“三趟,还是重活……”
“三趟算什么,”林建国站在门
,扫了一眼403的客厅,那道落地窗正对着他的视线,阳光正好在这个时段从东南角漫进来,把整个空间泡在一种柔和的金色里,“哦,这户采光真好,”他说,语气里有发自内行的欣赏,“这种漫
光……你选这套是因为光?”
“您一眼就看出来了,”陈逸把手机揣进
袋,“就是因为光。”
“是,”林建国点
,“我当年设计这片楼盘的时候,这栋楼的朝向特意调整过,就是为了让四楼以下的户型能捕捉到最长时段的漫
光……”他说到一半,停了,转过
来,带着点自嘲,“职业病,见到好的光就想解释为什么。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这栋楼是您设计的?”陈逸眼睛亮了一下。
“翡翠湾三期,我负责的。”林建国说得很平,没有刻意的自得,就是陈述事实,但那份平静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把活儿做好之后的从容。
陈逸沉默了两秒,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客厅的格局,再把视线移到走廊的线脚、门
的比例、顶灯的预留位置,这些细节在他做建筑摄影的时候养成的眼光里逐一过了一遍,“设计得很好,比例很克制,没有多余的装饰,光进来了之后有地方去。”
林建国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是真实的,有一点发自内心的被击中,“你懂建筑语言。”
“我懂空间,”陈逸说,“拍建筑的
都懂空间,但懂空间不等于会设计。”
那是陈逸把林建国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反套回去,语调平静,不像是刻意卖弄,就是顺嘴接上。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掌声很短暂地轻拍了一下门框,“行,有意思。”
两个
在门
站了一会儿,楼道里的气流从脚下往上走,带着一点外面樟树叶片的清气。
林建国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或者只是话题自然地流到了那个方向,他往门框上靠了一下,语气变得随意了一点。
“你一个
来棱镜市,家里
不担心?”
“父母在省城,”陈逸把门
的一个纸箱用脚踢进客厅,“担心也没用,都二十二了。”
“二十二,”林建国感叹了一声,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叹,是一种“想当年”式的,带着点温度,“我二十二的时候刚刚开始做设计实习,穷得叮当响,租了城郊一个单间,房东是个老太太,每周
会敲门给我送馒
……”
“您的房东比我的厉害,”陈逸笑起来,“我这边是居委会主任,昨天送了粽子。”
“何主任?”林建国立刻认出来了,“她就这样,热心肠,我们搬来的时候她也是,送了一盆兰花过来,”他顿了顿,“但她送东西是认
的,不是谁都送。”
陈逸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嗯”了一声,把手边的三脚架布袋竖起来靠在墙边。
林建国在门
站了一会儿,视线慢慢从客厅里扫过去,然后落回到陈逸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但那审视不带任何锋芒,更像是一个做了很多年建筑的
在评估一块地的潜力,把各种可能
在脑子里过一遍。lt#xsdz?com?com
“你做摄影,平时接活儿的渠道是什么?”林建国换了个话题。
“熟
介绍为主,平台偶尔接,”陈逸转过身,“但到了新城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