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到地板上。

这次是丝袜摩擦的声音。

停顿。

另一个声音。

嘴碰嘴的声音。

很短，两秒。

然后是她的一气，冲出来后又憋住了。

手按在平板上。

手指按在裂纹的位置。

按下去。

指甲盖在透明胶的裂缝里面嵌了一下。

他把手拿开，翻了个身，面朝宿舍墙壁。

墙壁是白的，有一块水渍在墙根的位置漫开来。

和家里的墙不一样。

家里的墙是米白的，有梧桐树的影子。

屏幕重新亮了。

王建明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了。

屏幕上的她靠在镜子前面，发散在肩膀上，脸上有一层红。

不是灯光的颜色。

是热的。

嘴唇比之前红了一点，稍微肿了一点，唇线的弧度在之前是清晰的，现在边缘有一点模糊。

锁骨窝里的反光还在，但是领的位置变了，连衣裙的u形领往左边偏了一指。

她伸手去拉领。

手指伸到领里面，把领往回拉了半指。

然后她看镜。

是在看镜。

不是笑。

眼睛看着镜的方向，看着拿手机的。

这个看的方式和蓝色窗帘那个视频不一样。

蓝色窗帘是她侧躺，醒了，看着镜，眼睛里面是水汽，闭眼。

这次她的眼睛里是直的、平视的光。

没有水汽。

林屿咬了咬下嘴唇。

咬了咬。

下嘴唇的底部被上排牙齿压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松开之后白色消失，变回原来的颜色。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

天花板。

木纹。

窗外光线透过帘缝在墙上映出一道亮线。

下午的光。

屏幕里她开始脱连衣裙。

拉链在脊柱沟里往下滑，滑到腰窝的位置停了一下，再往下到裙摆。

她把连衣裙从身上脱下来，衣服从手臂上滑下去。

她又只穿了胸罩和丝袜站在镜子前面。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角度没有变，搁在角落里的仰角。

她先穿下装，一条灰色的长裤，裤腰在腰窝上面，拉链在前面而不是背后。

穿好之后她站起来，镜子里面，长裤的腰线贴在腰窝上面，从侧面看，腰窝到部的曲线在裤子的布料下面凸出来一条弧线。

再穿上装。

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配一件白色的吊带衫。

西装外套的两个前襟是敞开的，没有扣子，里面的白色吊带衫贴着胸部的廓，锁骨的形状在吊带衫的领上面清晰地露出来。

林屿在数。

吊带裙、白衬衫、灰套装、紧身针织衫、风衣。

五件衣服。

每试完一件，脱下来，只穿内衣站在镜子前面。

每穿好一件新衣服，转圈，站定，看镜子。

五件衣服。

五种不同的她。

和图书馆里搜到的沈砚博客一样。博客里写”开始拍一个不会拍别了”。博客里的照片她手在窗台上，逆光，训练排练背影，从来没有正脸。现在视频里的她全正脸，对着镜笑，对着镜转圈，对着镜整理衣领。王建明的镜。另一个男。和沈砚不一样的男。

五件衣服里面，两件是新的。那件黑色吊带裙和灰套装。其他三件穿着去过学校。

第四件。

一件紧身的针织衫，蓝色，领是圆领。

她套上去，用手把下摆往下拉了一下，拉了两下，第一下拉到髋骨上沿，第二下拉到髋骨中段。

然后她侧过身体面对镜子，看侧面的廓。

胸部在针织衫下面凸起一道明显的弧线，腰窝的位置凹陷下去，肋骨下面到骨盆上沿的那一段曲线在针织衫的布料下面完全没有褶皱。

第五件。

一件卡其色风衣。

她穿上去之后把腰带系起来，在腰窝的位置打了一个结。

和围裙的蝴蝶结一样。

左边比右边长。

她对着镜子侧过身看了一眼。

咬了咬下嘴唇。

她把风衣脱了，只剩内衣。

黑色内衣在灯光下面，布料的纹路在镜里面清晰可见。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又开始晃了。

王建明拿起了手机，镜抬高，从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