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刀落在砧板上。
当当当当当。
芹菜段在刀刃下排成一排。
每段差不多长。
她用刀背把它们推进碗里。
手指在刀背上停了一下。
手背上几根细细的血管。
青的。
在家煎蛋的时候也能看到。
在灰色窗帘后面的床单上也能看到。
同一个手势。
同一个
。
不同的场景。
同一只手腕。
电话又响了。座机。
她把火调小。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拿起听筒。声音和在艺术中心上课时一样。和在铂尔曼大堂说”你来了”不一样。就是许老师。”喂。”
“周三下午。”
“两点半。”
“对。”
“行。”
“嗯。”
“好。”
“可以。”挂了。
学生家长。
问上课时间。
她挂了电话。
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拍。
每一次。。
和韩老师一样。
和林屿一样。
和林建国一样。
所有的电话都用同一个动作结束。
手指在话筒上。
停一拍。
然后转身。
转身调大火苗。
芹菜
锅。
刺啦。
和早上蛋打进油锅同一个声音。
和每一个早晨同一个声音。
锅铲在铁锅里来回刮。
当当当当当当。
芹菜和蒜末和盐在高温里混在一起。
焦味早就散了。
现在是炒芹菜的味道。
净的。
热的。
带着蒜香和铁锅的热气。
锅沿上溅了几滴油。
在火苗旁边冒着烟。
她用抹布擦了一下。
然后继续炒。
晚饭。
蛋炒饭。
早上的焦蛋没扔。
切碎了炒进饭里。
焦的那部分颜色
。
褐色的碎粒夹在淡黄的蛋花和白色的米饭之间。
和正常的蛋花混在一起。
不仔细看分不出来。
但她把焦的都挑到自己碗里了。
两碗。
面对面坐下。
围裙还没解。
她一块一块地夹。
褐色的碎粒在她筷子尖上。
放进嘴里。
嚼了。
没说话。
焦蛋有一点苦。
她没有皱眉。
只是嚼。
然后吞下去。
又夹了一块。
又嚼。
又吞。
林屿看着她的筷子。
她把焦的都挑走了。
像夹鱼肚子一样。
每次夹给林屿。
这次她夹走的,是焦的。
她的筷子在碗里拨了几下。
把最后一粒焦的碎粒夹起来。
和几粒白米饭一起送进嘴里。
嚼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然后吞下去。
筷子搁在碗上。
“”
“”
筷子和碗沿碰了一下。
和早上一样。
和十九年来每一天一样。
她吃完最后一
。
碗沿裂纹在暖黄的灯光里。
筷子搁在碗上。
手指绕碗沿转了一圈。
拇指碰到裂纹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转。
转完一圈。
放下筷子。
收碗。
每顿饭。。
和第一顿饭。。
和第二十万顿饭一样。
收拾完。
林屿站在水池前。
接了半碗水。
水面晃了一圈。
稳住。
水龙
滴了一滴。
拧紧。
关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频道。
音量很低。
主持
播着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