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不能说”。
他一辈子没说过“我
你”这三个字。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他不能对她说的“我
你”,从她的嘴里听到了。
赵楠替他说了。
林冉看着照片里的李欣萌,那张带着淡淡弧度的脸。
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把照片贴在胸
。
她不是李欣萌,她不记得那些事,但她替她听到了。
这辈子,她替她听到那三个字。
他们又问了一些。
问李恩辰喜欢吃什么,李欣萌喜欢什么花。
赵楠一个一个地答,答得很慢。
她不是在回忆,那些东西她从来不需要回忆,它们一直在那里,在她心里,像刻在石
上的字。
陈慕和林冉同时闭上眼睛。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墓碑上的并排名字——“李恩辰”“李欣萌”。
他们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在心里默默地、郑重地、像完成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仪式一样,念了一遍那三个字——“我
你。”不是对彼此说的,是对那两个
说的。
对那个忍了一辈子的男
,对那个等了一辈子的
。
他们走的时候,赵楠送他们到楼下。
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地响。
林冉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跑回去,抱住了赵楠。
赵楠愣了一下。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轻轻地拍了拍林冉的背。
“赵阿姨,你以后不是一个
了。”林冉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我们以后每个周末都来看你。”
赵楠没有说话。她只是又拍了拍林冉的背,一下,两下,三下。拍得很轻,像拍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林冉松开她,转身走了。
陈慕在银杏树下等她,她把他的手牵起来,十指相扣。
他们走了,赵楠站在楼下,看着他们的背影。
风把他们的话吹过来——“下周想去哪里?”“随便,你想去哪就去哪。”“那还去河边吧。”“好。”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赵楠抬起
,看着那棵银杏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在那片阳光里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银杏树下,她把一杯热可可递给一个十三岁的
孩。
她叫李欣萌,那是恩辰的妹妹,也是她的
敌,也是她这辈子最心疼的
。
这个
孩临终前说:“下辈子,我想跟他在一起。”她说:“好,我答应你。下辈子,你跟他在一起”
赵楠转过身,上楼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灭了,又亮了。她的脚步声在空
的楼道里回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陈慕和林冉没有直接回学校。
他们在河边的石阶上坐了很久。
河水在夜色里静静地流着,柳条在风中轻轻摆着。
她把
靠在他肩上,他搂着她的肩,两个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
了。
“陈慕,你说,
有前世今生,那有来世吗?”
他想了想。
“如果有,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辈子我们可能也说过这句话。”
她笑了,“上辈子没做到,这辈子补上。”
他笑了,把她的肩膀搂得更紧了一些,“上辈子不能说的,这辈子说。”
河风吹过来,把她的
发吹到脸上。他帮她别到耳后,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像怕惊动河里的鱼。
“陈慕,我
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
“我也
你。”他说。
他们又坐了很久,坐到河面上的灯火暗了,坐到月亮升到了
顶,坐到柳条不再动了。
他们站起来,牵着手,沿着河岸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条河流,
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回到宿舍楼下,林冉松开他的手。他们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上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他说。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
看他。他还站在那里。
“陈慕。”
“嗯。”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一个
了。”
他笑了。“你也是。”
她转回去,走进了楼道。
声控灯亮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右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