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晚饭之后，龙啸与师父罗有成打过招呼，便驾着雷光，朝着翠竹苑的方向掠去。

龙啸在苑门外落下遁光，向值守弟子通报了来意。

那弟子认得他是惊雷崖龙啸的，又听闻是替凌师姐送东西给萧师姐，便客客气气地引他内，一路穿过竹林小径，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萧真儿与景飞婚后，翠竹苑特地在苑中辟出一块清幽之地，为他们建了一座独立小院，名曰“同心居”。

院墙爬满青藤，院内翠竹掩映，石径蜿蜒，正中是一座小巧的竹木楼阁，清静雅致。

值守弟子在院门外通禀了一声，便退下了。

龙啸站在院门外，等了片刻，才听见院内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他推开竹门，沿着石径走院中。

院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冷清一些。

石径边的花圃里，花虽依旧茂盛，却有些杂，显然有子没打理了。

院中那架秋千孤零零地挂着，无问津。

楼阁的门半敞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陈设。

龙啸走到楼阁前，推门而。

一楼是会客的小厅，布置简洁雅致，竹木桌椅，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酒气。

龙啸皱了皱眉，目光一扫，便看见了坐在窗前竹榻上的萧真儿。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水蓝色常服，长发随意披散着，未曾梳妆。

那张往总是明朗爽快的脸庞，此刻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幽怨。

她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三四个酒壶，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下半壶。她手中端着一杯酒，正对着窗外的翠竹，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萧真儿没有立刻回，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啸站在门，一时不知该如何开。

萧真儿这才缓缓转过，看向他。

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有酒意，也有别的什么。

她看了龙啸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过惊讶。

“……龙师弟？”她放下酒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那笑容，勉强得连她自己都骗不了。

龙啸抱拳行礼：“萧师姐。凌师姐让我给你带些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青瓷小瓶，放在矮几上：“这是师姐珍藏的‘冰心玉露丸’，说是对你修行有益，让我送来。”

萧真儿看了一眼那瓶子，眼神闪了闪，却没有立刻去拿。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凌师妹有心了。”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替我谢谢她。”

龙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却不好直接问。他四下看了看，随问道：“景飞师兄呢？出去了？”

萧真儿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出去了。”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怨气，“三天两往外跑。说是去历练，去访友，去采药……谁知道他去什么。”

龙啸沉默了一瞬。

果然。

婚前的信誓旦旦，婚后的故态复萌。

景飞那子，能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而萧真儿这火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两凑在一起，不闹矛盾才怪。

“萧师姐，”龙啸斟酌着措辞，“景飞师兄他……应该不是有意冷落你。他那个，你是知道的，贪玩了些，但心地不坏。”

萧真儿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绪：“龙师弟，你这是在替他说话？”

“我只是……”龙啸叹了气，“不想看你们闹别扭。”

萧真儿冷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闹别扭？我倒宁愿是闹别扭。”

她端起酒杯，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小小地抿着，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眼神幽怨。

“我嫁给他，是想着他能收收心，安安稳稳地过子。”她的声音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刚成亲那几个月，他确实挺好的。陪我修炼，陪我赏花，陪我去碧波潭看师父……我以为他变了。”

她顿了顿，又灌下一酒。

“可子一长，他又成了以前那个样子。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我说他两句，他就嫌我管得太多。我说我是他妻子，我不管他谁管他？他说……他说……”

萧真儿的声音微微发颤，没有说下去。

龙啸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萧真儿又饮尽一杯，放下酒杯，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