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自己,”她最终说,“有多喜欢。”
“很喜欢。”
“喜欢到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我愣住了。放弃一切?学业,前途,未来,还有母亲?
“我……”我哑
无言。
母亲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理解:“看,你自己也不知道。晨晨,真正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是愿意承担责任,愿意为对方着想,愿意把最好的自己给她。”
“但如果……如果她也喜欢我呢?”
“那她更不会让你做傻事。”母亲握住我的手,“真正为你好的
,不会拉着你往火坑里跳。”
我低下
,眼泪掉进碗里,和姜汤混在一起。
“妈,”我哽咽着,“我是不是很糟糕?”
“不,”母亲把我搂进怀里,“你只是太年轻,太孤独了。晨晨,妈知道你难过,知道你爸的事伤你很
。但别因为这样,就随便抓住什么不放手。有些东西看着像救命稻
,其实是
渊。”
我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像个孩子,把所有的委屈、迷茫、痛苦都哭出来。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歌。
那晚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天空是那种被洗过的湛蓝。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穿上
净的衣服,背上书包,把伞仔细叠好放进包里。
到学校时,路轩凑过来:“赵哥,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他挠挠
,“就是……好像清醒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清醒了吗?也许吧。至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课间,我去办公室还伞。杨雯雯不在,座位上放着她的包和教案。我把伞放在她桌上,转身要走时,看见桌上摆着一个小相框。
以前没注意过。我凑近看了看,是一张合影——她和一位老
,应该是她母亲。两
笑得很开心,背景是一片向
葵花田。
照片里的她比现在年轻些,
发更长,笑容更灿烂。眼睛里有光,那种毫无负担的、纯粹的光。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慌忙退开时,碰倒了桌上的笔筒。笔散了一地,我赶紧蹲下捡。
“赵晨?”
我抬起
,看见她站在门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老师,”我站起来,“我来还伞。”
她看了眼桌上的伞,又看了看我:“谢谢。”
“笔筒我不小心碰倒了……”
“没事。”她走过来,蹲下身帮我捡笔。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老师,”我轻声说,“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动作顿了顿,没抬
:“过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站起来,把捡起的笔放回笔筒,“赵晨,我们都忘了昨天的事,好吗?你还是我的学生,我还是你的老师。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她。她避开我的目光,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手指有些抖,
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好。”我说,“像以前一样。”
“去上课吧。”她说,“快打铃了。”
我走到门
,回
看了她一眼。她背对着我,站在窗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整个
包裹在光晕里。那么近,又那么远。
“老师,”我说,“周六我决定去见我父亲。”
她转过身,有些意外:“想通了?”
“嗯。”我点
,“就像您说的,有些事总得面对。”
她笑了,很温柔的笑容:“你长大了。”
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好。走廊里
来
往,同学们说笑着,打闹着,一切都是青春该有的样子。我
吸一
气,空气里有阳光和灰尘的味道。
路轩在教室门
等我:“赵哥,杨老师没骂你吧?”
“骂我什么?”
“昨天政治课你没
作业啊。”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心烦意
,忘了写作业。
“完了。”我说。
“赶紧补!”路轩把作业本扔给我,“趁她还没来,快抄!”
我接过本子,在座位上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我拿起笔,开始抄作业。字迹潦
,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生活还要继续。
作业要写,试要考,父亲要见,母亲要照顾。
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就让它埋在心底吧,像种子埋进土里,也许永远不会发芽。
也许有一天,会开出花来。
但现在,现在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