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低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悠扬又略带忧郁的旋律在狭小空间里流淌,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沉默,却又不显得刻意。
林晚正襟危坐,目光拘谨地看着前方流动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来自身份的巨大落差,来自密闭的空间,也来自她内心无法平复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接下来可能发生对话的隐秘期待?
她立刻掐断了这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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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压力很大?”沈国坤忽然开
,打
了沉默。他没有看她,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自然。
林晚浑身一紧,喉咙有些发
。“还……还好。项目刚开始,是有些忙。”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沈国坤似乎低笑了一声,很轻,几乎被音乐盖过。
“不只是项目吧。”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眼睛里,不只是加班的疲惫。”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
林晚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无法控制的涟漪。
她猛地转过
看向他,眼底有来不及掩饰的惊愕和一丝被看穿的慌
。
他……他怎么会知道?
沈国坤这才侧
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
,像夜晚的
海,表面平静,内里却潜藏着难以估量的东西。
但他的表
并不具有侵略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理解的平静。
“别紧张。”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能比你现在压力更大。”
林晚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起自己。
“那时候刚创业,什么都没有。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能结冰。拉不到投资,合伙
卷款跑了一个,剩下的债务全压在我一个
身上。”沈国坤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别
的故事,没有任何怨怼或自怜,只有一种经历过后的淡然和
悉,“每天一睁眼,就是想着今天怎么活下去,怎么应付上门催债的
,怎么给还在跟着我的那几个兄弟发工资。最难的时候,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清水挂面,加瓶老
妈都觉得奢侈。”
林晚完全被他的讲述吸引了。\www.ltx_sdz.xyz
她想象不出如今坐在她身边这个衣着考究、掌控着庞大公司的男
,曾经也有过那样狼狈不堪、近乎绝望的岁月。
那画面与她和他现在的形象反差太大,却又奇异地……拉近了一些距离。
原来,那样强大的
,也曾坠
谷底。
“那时候也觉得,天塌了,这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沈国坤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和有力,“但你知道吗?
有时候就是被
到绝境,才能把骨
里的那点硬气全
出来。没什么退路,反而能看清哪些东西是虚的,哪些是实的。咬咬牙,一点一点熬,一点一点挣,坑填上了,路也就慢慢走出来了。”
他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
的鼓励,只有实实在在的经历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
但恰恰是这种务实,像一道坚实的光,穿透了林晚眼前浓重的迷雾。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泥潭里挣扎,看不到岸,但沈国坤的话告诉她,泥潭是可以走出来的,只要……咬咬牙,一点一点熬。
她突然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不是想哭,而是一种复杂的
感冲击。
长久以来,她独自承受着来自家庭、债务、工作的所有压力,陈默给她的只有拖累和指责,没有
告诉她该怎么“熬”,更没有
用这种平等而理解的
吻,与她分享“熬过来”的经验。
沈国坤此刻,不仅仅是一个上司,更像一个……引领者,一个证明“绝境可渡”的活生生的例子。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连忙止住,清了清嗓子才低声道,“谢谢沈总跟我说这些。”
“没什么。”沈国坤淡淡地道,“看到你,有时候会想到那时候的自己。都不容易。”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难,也得记得照顾好自己。你脸色不太好。”
林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冰凉。她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好,吃得更少。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沈国坤伸手,从前排储物格里拿出一个质感很好的暗金色信封,递到林晚面前。
“拿着。”
林晚看着那信封,没有立刻接。“沈总,这是……?”
“一个客户送的,他们集团旗下养生会所的体验券。”沈国坤语气随意,仿佛在递一张无关紧要的传单,“我用不上。你去试试,放松一下。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
又是这句话。
从他
中说出来,没有长辈式的唠叨,没有上司程式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