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低垂，根本不敢与其对视，那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那层越来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再向下没衣领，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了皮肤表面。

“本座……自是知晓。”

符玄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庭院中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盖过。

这短短几个字的承认，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连挺直的脊背都微微佝偻了几分。

她并非不谙世事，卜算之道亦能窥见世间百态，但如此直白、赤地谈论男事，尤其是发生在自己亲近下属身上的细节，于她而言，不啻于一场公开的凌迟。

更别提，她昨天晚上还扒拉着门缝偷听……

张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莫名的烦躁感更甚。

他并非铁石心肠，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卜大，此刻卸下了平里的清冷孤傲，显露出小儿般的羞怯与无措，确实有种动心魄的魅力。

但他更清楚，这份“脆弱”背后，不夹杂有丝毫恋，纯粹只是一场易。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他想起青雀昨晚动时迷离的眼神，那被模因病毒驱使着迎合自己的样子，与此刻符玄强自镇定的姿态何其相似，却又因身份格的不同而呈现出迥异的风。

“知晓……”

“知晓？呵！”

张墨重复了一遍，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那太卜大是否也知晓，这‘解毒’的过程，并非一次就能根除？青雀体内的病毒只是暂时被压制，远未肃清。这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给符玄回应的机会，紧紧锁住符玄低垂的侧脸，不容她有丝毫闪避。

“卖身，你们也卖身，又有什么区别？”

符玄的呼吸一滞。

张墨所说的，正是她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模因病毒的诡异与棘手，远超仙舟目前掌握的绝大多数疫病。

它的传播方式、发作机制、乃至所谓的“解药”——

也就是与特定个体发生体接触，都充满了悖于常理的荒诞。太卜司的推演结果模糊地指向张墨是“关键”，而青雀的实例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卖身，她们也卖身，那她们又与有何差别？

她，符玄，太卜司之首，悉天机，执掌罗浮卜筮之权，如今却也踏上了同一条路。

她比青雀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未来，看到了自己可能面临的、与属下相似的境地，更是她亲手推着青雀先行探路……

张墨将她的沉默和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矛盾的感愈发汹涌。

一方面，他对仙舟先前的手段心存芥蒂，对符玄这种带着明确目的的“示好”本能地排斥；另一方面，面对一个活生生且确实极具吸引力的美丽如此直白求助，甚至可以说是“献身”，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正常的男，他不可能毫无触动。

可越是这么想，他心底就越是烦躁……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符玄之间的距离，能更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尖端，闻到她身上那不同于青雀活泼朝气，也不同于黑塔冷淡机械的，带着些许檀香与幽兰芬芳的独特气息。

“所以，符太卜，你今天来到这里，带着这桌心准备的饭菜，放下身段，甚至不惜提及自身同样感染的事实……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卖身做，对吗？”

他索直言，不给符玄回避的机会。

“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避免变成那种非的怪物……你，仙舟罗浮尊贵的太卜大，也愿意像青雀一样，委身于我这样一个……在你看来或许并不可靠，甚至心存敌意的‘外’？就这么把自己卖给我？”

他刻意在“卖”字上加重了读音，似乎要心底藏着掖着的话都一气说出来。

“告诉我，符玄。”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省去了所有敬称，这让他的问话显得更加私，也更直白。

一声声质问，彻底压垮了符玄强撑的镇定。

少猛地抬起，那双悉世事的紫色眼眸中，此刻盈满了复杂难言的绪——有被戳穿心思的羞愤，有对自身命运的悲凉，有身为上位者却不得不低的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对眼前这个男子复杂观感中悄然滋生的一缕异样。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想要维持太卜的尊严，想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为了仙舟”、“为了大局”、“为了找到彻底解决病毒的方法”，但所有的理由在张墨那双仿佛能看透心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那些挣扎和辩解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带着颤音的确认：

“……是。”

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