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偷偷攒下的钱,买了条细细的银脚链,藏在枕
底下。等她生
那天送。谢谢她这两年,把我从烂泥里刨出来,又当姐姐又当妈妈地拉扯。
她生
正撞上中秋。我起的比平时要早。
厨房窗户漏进来的晨光,碎金子似的洒在地上。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投下细碎的光斑。姐姐系着围裙煎蛋,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今天花店会很忙,”她把培根摆成笑脸推到我面前,“中午自己热饭吃,晚上再给你过中秋好不好?”
“不要,”我盯着她,“我就吃姐姐现做的。要不……我就去花店找你……”
“行行行,”她无奈,“那我尽量中午回来咯。”
“一点!姐姐!一点前!”我冲着她的背影喊。
正午的太阳毒辣,晒得柏油路发软。花店里,姐姐正踮脚给吊篮植物浇水,水珠溅在她挽起的袖
。
老板娘倚着柜台削苹果,果皮垂下来,像条褪下的蛇皮。“哟,孩子来接你啦?”她打趣。
“不是啦,”姐姐放下
壶,快步走过来,“都说了是我弟弟!姐姐正打算回去呢……”她脸上有点不自在。
看老板的表
就知道姐姐是骗我,我也没有戳穿。
“好久没见小苏的弟弟了呢,”老板娘笑眯眯,“小弟弟挑束花再走?”
冷柜里,白郁金香花瓣上凝着水珠,剔透得像冰。
我小心绕过带刺的香槟色康乃馨,手指碰到芍药柔软肥厚的花瓣。
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麻利地帮我捆好。
回家的路,树影在
顶筛下光斑。
我突然转身,那束花隔在我和她之间,轻轻摇晃。
“给姐姐的。”
她像被定住了,睫毛在强光下近乎透明,但还是接了。
“郁金香……”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纸粗糙的纹路,“是……告白用的花哦。”
“啊?”我脸腾地烧起来,一把别开脸,看向路边的垃圾桶,“就……就觉得好看……没想那么多!我……我去换……”伸手就要接回那束花。
“什么花语不花语的,”她手一缩,避开了,声音故作轻松,“都是姐姐这种卖花的瞎编。小川说得对,好看就行。”她说着,但还是利落地抽走那支最扎眼的白郁金香,放到手里,“不过还是不能给姐姐,姐姐先帮你拿着。对了,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又这样!”她嗔怪。
厨房里,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打蛋,后颈窝渗出细密的汗,几缕碎发黏在上面,卷成小小的问号。
我把那朵开得最饱满的香槟色康乃馨,
进她桌子上空着的玻璃瓶里。
那支烫手的白郁金香,被我带回自己房间,
在喝剩的矿泉水瓶里,像个突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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