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质最饱满的糖醋排骨，然后又补了一块，放进她的碗里。

这个细微的偏动作落在了陈旖瑾的眼里。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垂下，睫毛掩盖了所有的绪，她安静地扒了一米饭，权当没有看见。

晚饭后，林展妍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妍妍，放着吧，我来。”林弈伸手去接。

“我想洗。”林展妍避开了父亲的手，端着叠好的碗碟走进了厨房。林弈跟了进去。

父两站在水池前，一个负责清洗，一个拿毛巾擦拭。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两之间的沉默。

谁也没有说话。一个沾满泡沫的瓷碗在清水下冲洗净，林展妍将它递向旁边。

林弈伸手去接。在指尖触碰到碗壁的那个瞬间，林展妍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那几根带着水汽和微凉温度的指，在父亲宽厚温热的掌心里，眷恋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就这一下，所有的暗流都在这微小的触碰中完成了传递。

林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看向身旁的儿。

林展妍没有抬，水池上方的顶灯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少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像是一个藏着蜜糖的秘密。

随后，她自然地收回手，拿起下一个脏碗，继续清洗。

水池里的水声盖过了客厅里上官嫣然刷短视频的娇笑声。

但林展妍此刻的心思却不在碗上了，她在想着那些来自父母、外婆的消息，在想父亲多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时那个微小的停顿。

不是告别。是某种东西即将结束、另一种东西即将开始的气味。

林展妍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握着父亲手指的那一秒，已经给出了她的回答——不管那是什么，她都会抓住。

夜，书房。

林弈完成了专属天使重新编曲的初稿。

他把钢琴与木吉他的双乐器版本录了一遍，戴上监听耳机反复听。

开很好，主歌很好，副歌很好。但副歌进前的过渡段始终不对。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儿今天在水池边递碗时手指停留的那一秒；她切洋葱时攥紧刀柄的手；她站在落地镜前说“有些东西不全力抓住就来不及了”时直视他的目光；她在训练室里重新唱不想长大时收住力度的过渡段，和副歌部分全力以赴的发。还有中午那条只有一个字的微信。

留余量，然后在最重要的地方给出全部。

他隐约触碰到了什么。那个东西和过渡段那四个小节的空白有关，和儿手指在他掌心里多停的那一秒有关，和她在副歌里毫不保留的发也有关。

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的东西，藏在音乐和血亲之间那条他一直不敢跨过的线上。

他睁开眼，又一次打开那个旧铁盒。

泛黄照片上跑调哼歌的小孩对着镜笑。

缺了一只袜子的脚丫。

老式音响的防尘网上被她上去的水渍。

那条旧的月亮项链安静地躺在铁盒底部，银质吊坠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拿起项链，翻过来看背面刻着的两个字——妍妍。

男低声说了一句：“快了，再等一等。”

挂钟的秒针在墙上跳过了十二点。二月二十六结束，二月二十七开始。距离三月一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