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

甲陷进掌心里，微微的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林楠吸了一气，把手伸到背后，解开了内衣的搭扣。

那个动作我见过无数次。每天晚上她脱内衣的时候都是这样，手伸到背后，

两根手指一捏一拧，搭扣就开了。但这一次，那个动作的意义完全不同。以前是

结束一天的生活，回归私密的空间；现在是在一个陌生的、充满灯光的房间里，

在三个男的注视下，主动褪去自己最后的保护。

内衣被她从纱裙底下抽出来，搭在台子边上。浅色的布料在灰色绒布的映

衬下显得格外鲜，像一朵开在灰色岩石上的花。

那件白色的纱裙很薄，内衣脱下来之后，胸的形状透过纱裙清晰地显现出

来。房的廓饱满而圆润，尖的颜色在薄纱下面若隐若现，像两颗藏在晨雾

中的樱桃。

赵老师重新举起相机，拍了几张。

然后他放下相机，又走到林楠面前。这一次他站得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的

影子投在林楠的身上，把她的上半身笼罩在一片影里。

「这个纱还是太厚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艺术家的挑剔，眉微皱，

嘴唇微微撅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技术难题，「光线透不过去，效果出不来。林楠，

你能不能把纱裙也脱了？你放心，我会用道具挡一下，不会让你完全露的。」

林楠的脸红了。

红得很厉害，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色。那种

红不是害羞的红，而是一种更层的、从身体内部往外蔓延的红，是血涌上皮

肤表面的结果。她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锁骨下面的皮肤也泛着淡淡的色。

她咬着嘴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沈总一眼。沈总站在灯光控制台后面，表

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他的双手在裤兜里，身体微微

靠在控制台上，像是在等待一件很普通的事发生。

「林楠，」沈总开了，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你要相信赵老师的专业能力。他拍了这么多年的体艺术，每一张照片都是艺

术品。你想想看，那些世界名画里的，哪一个不是艺术品？这不是什么见不

得的事，这是艺术。艺术是高尚的、纯洁的，你要用审美的眼光来看待这件

事。」

他说「艺术」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在上颚轻轻一弹，发出一种圆润而饱满

的音色，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林楠低下，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摄影棚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摄影灯整流器发出的高频电流声，

嗡嗡嗡的，像蚊子在耳边飞。

然后她伸出手，把纱裙从肩膀上褪了下来。

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她的手指捏着纱裙的领，一点一点地往下

拉，先是露出了左边的肩膀，圆润的肩在灯光下白得发亮；然后是右边的肩膀，

锁骨完全露出来，那根细细的银链子在灯光下一闪；然后是胸，房从纱裙

的束缚中释放出来，轻轻地弹了一下，像两只被放生的白鸽。

白色的纱裙滑落在地上，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一声叹息。

林楠站在那束暖光里，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穿。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能看到锁骨下面青色的血管脉络，像一幅细的地图。房的形状饱满而优美，

尖是浅浅的色，像春天初绽的樱花。小腹平坦紧致，肚脐是一个小小的月牙

形凹陷。大腿修长笔直，两条腿并拢的时候，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摄影棚里安静极了。

赵老师没有立刻举起相机。他站在那里，看着林楠，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

移，经过脖子、锁骨、胸、小腹，一直到大腿、膝盖、小腿、脚踝。那个移动

的速度很慢，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的身体上缓缓抚摸。

沈总也从灯光控制台后面走了出来，站到赵老师旁边，也在看。他的表依

然是平静的，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瞳孔放大了，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

邃，像两黑不见底的井。

林楠站在那里，两只手本能地挡在身体前面，一只手遮着胸，一只手挡在

小腹下方。她的低着，发从两边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能看到她的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能看到她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