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先转向了赵德胜。

“赵德胜，我雇你来就是这个的？火上浇油？啊？你是真长进了！市场总结亲自带队来抓技术总监？”

“董事长…”赵德胜似乎缩了缩脖子“不是我找事！现在全公司几百号都收到了邮件，现在只能快刀斩麻！截图已经在脉脉和猎圈传开了。保守点说，最多三十分钟，甲方就会收到风声……”

董事长笑了一声，然后转过来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至于你，林锋” 他的语气里只有冷漠，“是不是真的，重要吗？你带的好实习生！”

“为了你，为了那个该死的实习生，我们几亿的投都要打水漂？”

“可是我是清白的！” 我感觉胸像是被大锤砸中，“您可以问技术部的！我和那个实习生都没说过几句话！张伟！”

我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的技术副总监，张伟。

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前年他母亲做手术，是我借给了他五万块钱。昨晚他虽然走得早，但他知道我平时对小雅的态度——纯粹的无视。

“张伟，你说话啊！”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

张伟浑身一震。他慢慢抬起，目光并没有接触我，而是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德胜。

赵德胜正在整理领带，动作很慢，手指轻轻抚过领带夹。

那个领带夹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伟缩了一下脖子。

“林总……”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平时……平时您是挺喜欢和实习生……开，开玩笑的…尺度有点大…我也……我也劝过您……”

轰——

如果说刚才我只是愤怒，那么现在就是世界的崩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躲闪的脸。那个曾经因为代码写得漂亮被当众表扬就脸红的年轻，此刻变成了一只为了生存而噬主的蟑螂。

“好……好……” 我气极反笑“好一个‘开玩笑’。”

董事长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鉴于影响极其恶劣，为了控制风险，即刻起，林锋暂时停职接受调查。冻结所有系统权限，没收工牌。下周竞标前我们一定要解决这件事。”

“保安，送他出去。”

“还有你，赵德胜，为什么一个实习生有公司全员发信的权限。今天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散会。”

他没开除我。

只是因为还要走流程，为了不让事闹大。

停职调查，在互联网圈子里就是死刑。

赵德胜走过来，把那支录音笔收回袋，用一种只有我们两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老林啊，回去歇歇吧。家里的嫂子那么漂亮，还不够你忙的？”

那一刻，我真想把桌上的激光笔进他的眼球。

但我没机会了。两个保安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我。

甚至连那台我刚刚用来演示的笔记本电脑都被法务第一时间收走了。

我就这样被剥离了。

从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总”，变成了现在的“嫌疑”。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

那些平里点哈腰的同事，此刻都像避瘟神一样贴着墙站。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不出来啊，斯斯文文的……”

“听说还是强未遂呢……”

“那个小雅真可怜……”

我像是走在一条铺满荆棘的隧道里。

大门，闸机。

我习惯地拿起工牌，往感应区一贴。

“滴——！无效权限。”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在大厅里回，像是在向全世界广播我的耻辱。地址[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愣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印着我名字的塑料卡片。

“让开。”

那个平时见了我都要敬礼叫一声“林总”的保安队长

此刻歪戴着帽子用警棍拨开了我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还有看到大物倒霉时特有的幸灾乐祸。

“访客通道。”

他用警棍指了指旁边那扇侧门。

“麻烦快点，别挡着其他上班。”

我握紧了拳，指甲嵌进了里。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我走进了雨里。

台风“海葵”已经登陆了。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的脸上。

不疼，只是觉得冷。来自骨髓的冷，来自这个世界的背叛。

我跌跌撞撞地找到了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室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