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距离。

她不能让他死。

她不能让这个唯一愿意和她说话的，因为她而枯萎。

那会比任何赐死都更残忍。

那会把她最后一点残存的彻底碾碎。

她猛地抬起。

淡紫色的长发从脸侧滑落，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那双死寂的紫眸。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她不敢。

她只是盯着他的靴尖，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粗鲁、颤抖、带着近乎绝望的厉色：

“别靠近我。”

那一句话出，像把她自己也刺穿了。

喜悦被生生掐灭，只剩下满腔的苦涩与自厌。

她在心里无声地补充：对不起……我不想害了你。

我真的……很开心有愿意和我说话。

可我不能。

我不能让你再靠近了。

再靠近……你会死的。

风雪重新卷起，把她的声音吞没。她低，把脸重新埋进臂弯，指尖冰冷地攥紧袍角。

她又一次，把唯一的光推开了。

遐蝶的话音刚落，像一把冰冷的刀刃划了空气。

风雪仿佛在那一刻被她的声音冻结，悬浮的雪花停在半空，像无数小小的墓碑。

她低着，睫毛上的冰泪还未融化，就看见少年的靴尖猛地顿住。

那双靴子原本稳稳地向前迈，现在却像被无形的墙撞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她听见他倒吸了一气——很轻，很短，却清晰得像针刺进她的耳膜。

接着是细碎的雪地摩擦声。

他的脚步开始后移，先是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越来越远。

金发在雪雾中晃动，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阳光，迅速淡去，直至彻底消失在灰紫的尽。

他走了。

遐蝶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像一根绷紧数百年的弦终于断裂。

她整个瘫坐在冰岩上，背靠着粗糙的棱角，痛得她倒吸冷气，却顾不上。

她只是反复地、机械地在心里重复：他走了。

他没事。

他没死。

心安来得如此迅猛，像一暖流冲刷过她冰冷的胸腔。

她反复确认：没有枯萎的灰白，没有灵魂化蝶升起，没有那熟悉的、令作呕的生命流逝感。

他还活着。

他还完整。

他还带着那点净的、带着远方气息的温暖，离开了这里，离开了她这个致命的怪物。

还好……还好是这样。

可的孩子没有因为她而变成雪地里的一捧灰。

她甚至在那一瞬感到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庆幸：她又一次成功地把光推开了。

她又一次保护了他——用最粗、最伤的方式。

可紧接着，后悔像水一样涌上来，把那点庆幸彻底淹没。

她是不是……又吓到他了？

那个声音，那个温和的问候，那个带着好奇的“你的呢”，现在想起来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反复搅动。

她本可以不那么粗鲁。

她本可以低声说“请离开，这里不安全”，或者脆沉默，让风雪替她筑起屏障。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尖锐、最像警告的语气：“别靠近我。”那声音回在她自己耳边，像陌生的咆哮。

她想象他当时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笑容僵在嘴角，脚步慌地后退。

那一刻，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怪物？

会不会觉得她冷酷、可怕、不可接近？

会不会从此以后，一想起哀地里亚的雪原，就想起一个紫发紫眸的，用厉声把他赶走？

遐蝶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把双手抱在胸前，死死按住心，像要把那后悔压回去。

可压不住。

后悔像毒，从指尖渗进血脉，烧灼着每一寸神经。

她难得……难得有一个愿意和她说话。

不是为了求死，不是为了仪式，不是为了敬畏，而是单纯地问一句“你没事吧”，问一句“你的呢”。

那种感觉太珍贵了，像沙漠里忽然落下一滴雨，像永夜里忽然亮起一颗星。

她在心里偷偷雀跃过那么一瞬，甚至幻想过如果她回答了，他会不会多停留一会儿，会不会再问一句，会不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

可她毁了这一切。

她又一次把唯一的机会亲手砸碎。

她本该更温柔些，本该用更委婉的方式劝退他——比如低声说“这里很冷，你该走了”，或者脆转过身，让背影替她拒绝。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