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的曹曳燕良久，好似要直接把她此刻的模样拓印进脑海封存。

接着，才像来时那样，缄默挪动步伐，身形巧妙避开室内可能投来的其他怀疑视线，犹如融影的鬼魅，莫名从高一（1）班外面的走廊上消失无踪。

座位倾身的曹曳燕，正埋首打算细读摊开的英语课本，心神却毫无征兆地晃几下，仿佛被冰冷滑腻的蛇信不经意触碰到雪鹅后颈。

她下意识地抬起，疑惑地看向窗外，那里只有空的走廊、明媚的晨光和摇曳的绿植。

她微微蹙眉，只当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的错觉，复又低下去，将心思放回书本上。

抬眸追寻感觉，望去窗外，仅有空的走廊和相伴明媚晨光的安宁。

唔，大抵是过早起床倦意袭来，神经末梢仍对昨夜天台旖旎残留战栗难消。

如此错想，她心间了然轻慢摇，脆不再究，继续把注意力沉浸面前的英文段落里。

“……陈谷生、吴田雨，还有笪光，你们十个，晚自习不用上，直接去实验楼把男厕所给收拾净，便能提前回宿舍或者返家休息。”

路青岩的通知如同是道惊雷，把高一(7)班劈得成片短暂死寂哑，可旋即又甫嗡地声声炸开。

被点中的学生个个像遭雷击，挺多男生直接石化瘫趴座位，有的更夸张地以抢桌，而生堆里则已响起娇滴滴的哭腔控诉。

“太不公平了……那厕所的污垢都快包…呕…”

“我听说下水道堵塞况……”

“救命，咱能现在就请假吗？”

唯独有一例外——笪光。

当班主任开始宣布学校要从高一年段各班级抽调学生去实验楼帮忙清扫时，他的心跳莫名加速跳动。

自己的友会不会也在名单里？

她可是一班的尖子生，按理说不会特意受命派去做这种苦力活，但万一呢？

万一曳燕宝贝也被抽中……

“现在多想这个无用，晚上去实验楼不就会知道。”笪光在心里点默念，嘴角不自觉扬起难看笑意。

届时若能和她在某层楼道偶遇，哪怕仅仅远看她半眼，抑或只是隔阻走廊打个照面，这场清扫也就特别值了。

甚至开始朦胧幻想，夜晚灯光昏暗晦明的实验楼走廊空的。

自己手提粗水桶从男厕所热汗淋漓出来，刚抬，就撞见曹曳燕怀抱几本书从楼梯意外经过。

她会对他点相认？

还是变跟之前那样，装作不认识的陌生路？

“唔…还是算了，晚上去实验楼苦力活，咱真碰到曳燕宝贝，又该心疼难受。”思虑至此，笪光断然在脑海里摇否定，不希望看到友受老师使唤过来打扫卫生这种粗活。

那双云绵软手，应该是拿笔在纸上写满娟秀字迹，或者翻动书页复习功课，而不是被迫浸泡进肮脏肥皂水里，攥紧抹布擦拭积满灰尘的实验台。

就当笪光愈发要陷自己思绪里无法清醒回神时——

“喂，笪光，你听到没有！”

班主任的炸毛嗓音，蓦然从耳边放大炸响，犹似盆极冰冷水腾浇灌。

“啊……啊！”忽地从幻想中蒙吓应激到，他慌抬起，迎面正对上路青岩近乎火的大眼，磕磕道：“您…您刚说什么…那个……”

“什么那个这个的！”

路青岩火大抄起半截笔，手臂猛挥，东西立马化作离弦飞箭，嗖地厉声朝笪光丑陋饼脸直击。

沉闷响动于此时诡静教室内格外清晰——笔准命中撞碰笪光的褶皱额，留下惹眼的小小白点，随即弹坠到地面，周围立时传来声声压抑嗤笑。

“能不能在我说事的时候，留心点听！”

班主任双手撑抵讲台上，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无奈和恼火，“我在这边布置任务，你在那边神游什么？笪光啊笪光，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他羞愧摸揉发红的油额，连连低向班内所有试图道歉，“对……对不起……我……”

“我什么我，听好了，晚上六点半，准时到实验楼一层大厅汇合，现场会有老师接引监督你们活。”

路青岩不想再听笪光唯唯诺诺的辩解，脆喝止他絮叨，目光径直扫过所有被点名派遣的学生，“记住，把各自负责的区域打扫净，工具用完就还给负责老师，明白没有？”

“听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此起彼伏。

“大声点！”

“听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些许，但依旧没什么神。

作为班主任的路青岩摇，不再多说什么，脸上神像退汹涌消失，他转身开始在黑板上镌写今天的课程标题。

背对学生，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恍似发泄最后那点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