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陈勋剑尖挑飞两柄旋转飞来的铡刀,后背撞开顾柳岺的瞬间,自己右腿已钉
上三枚倒刺。刀山机关轰隆作响,狭窄回廊竟垂下数百柄淬毒短剑,如
雨倾泻。
武当剑法最
妙的「两仪化形」此刻舞成银网,剑锋与毒刃相击的火星点燃了墙
角的硫磺
。
「火!」
火舌顺着引信窜上承尘,顾柳岺的银枪扎进刀
机关缝隙,枪杆弯成满月,
话音未落,八具刀车自火幕中冲出。
陈勋的剑锋划过包铁木
,在榫卯接缝处留下
痕,却见车顶暗格弹出血滴
子,他仰面倒地堪堪避过,后背贴上滚烫的青砖,焦糊味混着左肩被铅弹擦伤的
血腥直冲鼻腔。
「去救
!快!」陈勋突然撞向最近的刀车,太极剑卡死车
轴承,火舌舔
上他发髻的刹那,这位武当剑客竟用血
之躯抵住刀车冲势,给顾柳岺撕开一线
空隙。锁子甲在刀刃上擦出刺目火星,他最后掷出的酒囊在火海中炸成火球。
顾柳岺的银枪扎进地砖缝隙,枪杆弯成满弓,他借力飞跃火墙时,瞥见陈勋
的道袍在刀车下绽成火莲,那柄传承三代的太极剑正
在机关枢纽上,剑穗的八
卦流苏瞬间烧成灰烬。
「陈勋!!」
顾柳岺就连长枪都难以握住了,银枪叮当落地之际,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刀山火海的炼狱跪地不起。他一手葬送了两位好友的
命,为了他和他的执念。
但现在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后退了,火海很快便会将老宅吞噬殆尽,他必须救
出南宫玉蓉。
吱呀——
推开已经僵硬错声的大门,月光与火光以一块长条形的光幕将卧房一隅照亮,
南宫玉蓉坐在太师椅上,双手双脚被白布裹缠,渗出一片血红,苍白如纸的脸蛋
显然已经因失血而几近晕厥。
「弟妹!」
「你再走一步,就死定了。」顾柳岺一脚刚踩
门槛,一声低沉沙哑的警告
就瞬间僵住了他,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南宫玉蓉身后的
暗处走出,顾长生双手靠
在南宫玉蓉肩上,面无表
地看着他道,「大伯,你终于来了。」
「孽畜,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她是你娘,你对她做了什么!」见过了道
宣和陈勋的惨状,顾柳岺因为刚才那句警告还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实在看不出这
狭小的卧房能有什么机关。
「我只是挑断了她的手脚筋而已,毕竟我娘的
格你也知道,从来都不愿做
伤天害理的事,不这么做她是不会回这里来的。」顾长生用手背刮了刮南宫玉蓉
的脸颊,言语之间竟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你个畜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顾长生冷血如铁一般,为顾柳岺下了最后的判决
书,「你已经踩上了八环夺命鸢,你的脚只要离开一步,你的下场就和顾天明一
样。」
「八环……夺命鸢?不可能!八环夺命鸢已经消失了二十余年,不可能…
…」
「你可以试试,顾柳岺,离开一步,你就一定会死。」顾长生的话中毫无顾
忌,不见一点虚假,「你弟弟死在这里,你也要死在这里。」
「你……你到底是谁?」顾柳岺不敢想象这回是顾天明和南宫玉蓉的孩子,
这不可能是他们的孩子,他到底是谁?!
「你不愿死,那我就帮你一把!」顾长生抬手,飞柳叶再次瞄准顾柳岺,将
一年前未
出的翠绿毒箭弹出。
铛!
长枪甩过,飞镖被挡了下来。
淬毒飞镖定
墙中,没能将他一镖致命。
然而,顾柳岺的胸前却被剜出一块拳
大小的鸢型空
,一切如二十年前的
雨夜一般,南宫玉蓉看着又一具尸体以同样的方式轰然倒塌。
「结束了。」顾长生从怀中掏出一把水纹玫瑰花纹匕首,径直走到顾柳岺冰
冷的身躯旁,对准后颈一刀扎下。
火光泪痕之间,南宫玉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
「前方道路如何?」
燕军铁蹄踏过泥路时,倒伏的秸秆间泛着露珠。神机营火铳手列阵如黑云压
城,军阵最前的三眼铳队,铳管斜指苍穹如狼牙参差,引信槽残留的火药渣随脚
步簌簌飘落,混着辽东战马特有的腥臊气漫过旷野。
燕王的赤色织金蟒纹曳撒被朔风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