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艾……的意志力很强吗？」

刚问出这个问题，吕一航就想到了：克洛艾看似激进，但为斗兽场所困制时，她也并未被气血冲昏脑，反而能有效地发动反击，就证明她的意志力非同凡。

「当然。要成为终生事主的修，前提条件就是进行『誓发永愿』的仪式。这包括三个誓言：贫、贞洁、服从，每个誓言都会产生圣的效果，其中『服从』于上帝的誓言会让修拥有坚定的意志，不惧苦痛，不畏幻惑——我童年时之所以被送到成教的修道院看管，就是因为道行高的修不怕被我的妖眼影响。」

「发个誓而已，怎么会有这么显着的功效？俗话不是说『说无凭』吗？」

在新圣修道院生活多年，柳芭同那里的修亲如知，对经籍上的教义也耳濡目染。嬷嬷们在晨祷上讲解的内容，柳芭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吕一航：

「不要小看教徒的『誓言』，那可不是无凭无据的空话，而是具有圣力量的契约，契约双方不是自然或法，而是教徒本和。基督在『登山宝训』中训诫道：『不可背誓，所起的誓，总要向主谨守。』只要修不『服从』之誓，心中的上帝总能解开她们的迷惘，引导她们的前路。」

吕一航瘫倒在椅背上，喃喃道：「那该怎么办啊……」

他今天从实战中学到的一课，比学校一个月的教学内容还丰富。他心里唯有一个疑问：「十字教徒的秘法，为什么花样这么多？」但再仔细想想，也就豁然开朗了：十字教能够宰制欧罗一千余年，将诸多世俗政权、异端邪派镇压得服服帖帖，怎么可能没点独门绝技？

看到吕一航颓然的样子，提塔在心底里窃笑。

可能是生命本能中的某种母作祟，她向来看吕一航手足无措，不得不依赖自己的样子。每当吕一航有求于她，她就能得到「我正被需要着」的确证。这种滋味何其甘美。

倒不如说，她刚才故意说出「找个地方抛尸」的惊之语，有一大半原因就是为了欣赏吕一航慌慌张张的反应。

实际上，她没有嗜杀的癖好。如果可以，她才不想谋杀克洛艾呢。毕竟心非铁，剥夺别命这种事，是怎么也习惯不来的。

——但是，必须对国教的贱货做出一些惩罚。这也没办法，谁叫她胆大妄为到对一航动手呢？

提塔像吊胃似的，悠悠地建言道：「……假如说，我有方法既让她失去告密的能力，又不伤害她命。这得花上好几天时间，还需要你出一份力。你不？」

「我。」吕一航不带半秒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提塔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虽然吕一航又莽撞又冒失，还总揽上不必要的麻烦，但他多管闲事的时候，就是他最有魅力的时候。比起冷血自私、于算计的法师，提塔还是更愿意与这样的一道。

从内后视镜偷窥吕一航的脸蛋，她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这是我的男！

「那么，你可要听我指挥啊。」提塔微微一笑，气十足地吩咐吕一航，接着又转告知把持方向盘的柳芭，「柳芭，决定了，采用B计划——我们去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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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毫不起眼的卡罗拉在马路上奔行，很快就进了苏州市辖区，最终在阳澄湖边的一座别墅门停了下来。

这座别墅一共有三层楼高，是简约利落的现代风格，整体外观像一个长方体的白色匣子。现代建筑用玻璃，这栋别墅亦是如此，能安落地窗的地方全安上了落地窗，边上附有一个小而致的花园，南天竹无拘无束地长着，倒是增添了不少生机。

这种湖边的独栋别墅前些年流行过一阵子，受狗大户喜，近年新建的变少了很多。不知是提塔和柳芭在什么时候订的，效率也太高了点。

提塔看出了吕一航的困惑，解释道：「我和柳芭本就打算在苏州度过国庆假期，现在不过加两个住而已，一点都不麻烦。」

这座住宅远离市区，通不便，方圆三里一户家都没有，与之相邻的只有阳澄湖的千顷湖涛。习惯了市井生活的吕一航不禁心想：这地方跟鬼宅似的，若要在这里久居，一定会感到空虚寂寞吧。

但从「犯罪地点」的角度来看，这些反而成了妙不可言的优点。能在不被别发现的况下，把克洛艾运送进去，再悄无声息地监禁起来——这座别墅不就是推理小说家用滥的「洋馆」吗？所谓的完美犯罪，正适合在这种地方展开。

柳芭把车倒车库，卷帘门拉下，周围陷一片黑暗。就在这时，克洛艾的躯正好哆嗦了一下。

这是历经百战的修骑士的第六感，即使在昏厥之中，克洛艾也感知到了危险——她正被送地狱的囚笼。

下了车以后，三个你一米我一米，齐心协力把克洛艾抬上了楼，拖进了别墅的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