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这些丫们啊，若是有别的出路，还是放她们出去过子的好。袭也不是我们家的家生子，她外还有哥哥嫂子呢，也不是不管她的那种。早几年她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就说要赎她出去，只是这丫自己忠心，不肯离开罢了。那时候我们家子还好，在我们家做丫么，也比在小门小户的粗茶淡饭的强，我也就由着她了。如今我们家也不比从前，都在变卖祖产过子了，老爷的意思呢，宝玉、环儿他们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养着屋里了，若是袭她哥哥还愿意来接她，咱们也不说叫他把当年买的钱还来了，直接让他把袭接回家去，安生过她的子吧。也是我不好，从前想着把她留给宝玉，生生耽搁了她这么多年，好在这丫我看着是个安分的，行为也检点，清清白白净净地出去了，也好配。”

宝钗心里明镜似的，一向看得分明，要说袭和宝玉到底是不是清清白白净净的，拿谁也不敢打包票，不过这种话也不能直说，只好笑道：“太太慈悲，替她想得也周到，就怕宝玉要舍不得，她自己也不愿意出去。”

王夫道：“真到了那种时候，也由不得她的。”

宝钗应了一声，心里想道：“是了，往常都说，宝玉屋里缺了谁都好，就是缺不得袭，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管，只是仔细想着，要是没了她，虽一开始会有些，秋纹、麝月也未必不能顶上。况她俩只拿一吊钱的月钱，袭是二两一吊钱，单

是这一项，就是一笔不小的出，如今家里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两块花，老爷说的宝玉、环儿不能像从前那么养，也是有道理的，怪不得太太那么喜欢袭，也只能打发她走了。”她被王夫这么一说，回屋看到袭照旧忙里忙外的，也有些内疚，对她道：“你守了几天的夜了，也该歇一歇。有什么事，让小丫们做也无妨。”

袭笑道：“要是咱们家二爷肯让别服侍，我们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宝钗看她手上的针线活计，叹了气，接过来道：“都什么时候了，宝玉还是这个样子呢，这些脾气也好改改了，往后哪儿还有那么些惯着他呢。”

“再怎么说，我们几个都还在，宝玉也不像别的公子哥儿那般的花天酒地的，就吃穿上讲究讲究，又能花多少呢？大不了我们多做做，还省了针线上的的事儿呢。”袭也没听出宝钗的言下之意来，反而笑道，“还记不记得，早几年你们都还小的时候，就帮着我给宝玉做过针线，那时候我就想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样贤良淑德的，果真现在就嫁给宝玉了。”

宝钗笑了笑：“陈年旧事，提起来做什么？当时你还抱怨林姑娘在家里的时候不做红，别也不敢使唤她做呢。如今再看看呢，别说‘使唤’了，想请她来家里都请不动了。”

袭想起那时候，也觉得恍若隔世一般，曾几何时，也不只是她，这家里谁不是暗地里甚至当着面比较宝钗和黛玉的？都是表小姐，都在家里住过，都是一样的才貌出众，只有子不同罢了。那时候说起来，都是宝钗子宽厚、出手大方，不像黛玉为计较、不好相处，若是要选宝二，那还是宝钗更为合适。谁知这才几年，怕是连贾母都不敢提曾经有过那样的心思了。

宝钗心里却清楚得很，归根结底，林家是书香门第，林海是前朝的探花，他的兄弟也是读书，黛玉被叔叔家接去，又成了清贵文家的千金小姐。而她是商之，亲戚们也都是行商的，是以薛姨妈才会想方设法地住在贾家不走，为了就是开阔她的眼界，同勋贵做官的家际。小的时候看不出差别来，等到了说亲的时候，可就是不同了。林家就是一时没落了，也可靠子弟们考试升上去，薛家若是没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既然想清楚了，就更盼着宝玉上进了，遂问：“宝玉今念书了吗？”

袭听她这么一问，也叹了气，道：“今儿个宝玉在老太太那儿待了一天，才刚回来，我看他挺累的，也不敢催他。再说，老爷也在老太太那儿呢，兴许问过他的功课了？”

“读书的事，哪儿能这么的呢？”宝钗说罢，起身道，“我去问问他。”

宝玉正仰面躺在床上，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到宝钗进来，便问了一声：“你回来了？姨妈家是出了什么事？我在老太太那儿听了一耳朵，说是薛大嫂子没了？”

宝钗叹了气，道：“你别提了，自打这个嫂子进了门，我妈妈和香菱就没过过一天好子，今天差点折腾得命都没了，也是老天开眼，最后反把她收走了。虽然麻烦了些，要我说句狠心的话，没了这个媳，我妈妈还能多活几年。”又问，“你在老太太那儿一切都好？老太太今天吃了什么药？你用过饭了没有？今天念书念得如何？老爷骂你没有？”

宝玉听到说香菱连命都快没了，一时也有些急，宝钗却立时把话挪开，问起旁的事来，他有心再问问香菱的况，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问大舅子的妾室十分不妥当，便含糊着回答了宝钗的话，心思依旧悠悠

转转的，并不在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