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对你来说是挑战，其实对我来说也是。”

其实万姿没把握，梁景明听这番话作何感想。所以她直视他，坦诚所有私心与期望。

“老实讲，我这个钱如命。我每分钱都来之不易，我必须也要为自己考虑。毕竟我跟你是谈恋，又不是献心。”

“我有自己的原则，白送钱给小狼狗的圣母行为我不出来，再喜欢你我都不出来。我只是想帮你完成梦想，但如果帮你的代价是委屈我自己，那我肯定做不到。”

“其实这十万块，我本来想留着买港。但我后来想想，我不如投资你。”

“当然了，我刚才替你规划的那一通，仅供参考。如果你脑发热想要拿十万块创业……”

讲着讲着，万姿勾起唇角：“随你便，四年后还我本金就好。”

眼里被点染亮色般，梁景明视线裹着她。

永远被堵得说不出话，永远只想盯着她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虎虎有生气又磊落得光明。

一边大义凛然，“要给你转十万，祝你完成梦想”；一边振振有词，“你想得美，借你的哈”。

她好矛盾又好自然，让他一遍遍忍不住想看。

是这样的。

一辈子，大概能过叁万个夜，不算很多，但并非所有都是亮点。

对他而言，是儿时第一次被父亲带去中环工地。仰视贝聿铭设计的中银大厦时，那种结构之美压倒而来的震撼，令身为孩童的他也不仅屏息慨叹。

也是在下龙湾青山绿水间，在船上遇见万姿的那晚。

那定是他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没有之一，无可比拟。

“万一我以后，真还不上你十万怎么办？”

还是有点担心，所以他紧箍上她。非常霸道的姿势，其实相当后怕。

“还不上啊……”

她叹了气，严肃地审视他，又突然秒变笑脸——

“那你一辈子卖给我好了。”

那般明媚的表落在眼里，有融融暖意。春风化雨般，消解了乍起的压力。

于是他也笑：“可以，那我不还了。”

“滚！谁要你啊！梁景明你给我还钱！”

“……”

又打打闹闹到午夜，万姿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腻歪，又好不容易把他推去浴室。

按照惯例，梁景明动作快，都是他先洗澡。

等水声响起时，她在床柜旁坐下，拿起台面上的小纸张。

那是他刚才坚持要写的借条。

知道他是这副死要面子的德，万姿便由着他去。反正用不用，是她的决定。

看了一会儿，她打开床柜扔了进去。

她自知以她料理常生活的记，不出一星期绝对忘了丢在哪里。

无所谓了。

“万姿。”

刚合上抽屉，梁景明叫她。

“嘛？”

回瞬间，万姿简直想笑。

为什么别的帅哥出浴是围条毛巾，感得大杀四方；而她的，就如此质朴家常。

显然周身赤，他从浴室只探出一个脑袋，满发都是白色泡沫，像戴了个怪模怪样的浴帽。

可架不住小肩宽，五官净清澈，年轻混合成熟，连浓眉都湿漉漉的。

简直是她在船上偷窥他时景重现，只不过可可亲很多。

“我不是小狼狗。”

看她一脸迷茫，他又重复：“你刚刚说，你不会白送钱给小狼狗。我不要你白送，但我也不是小狼狗。”

“……真，回味到现在，你十八岁这反弧真长，一点都不用担心青年痴呆。”

原来是这事，万姿无语：“行行行，你是小狗。”

“也不是，我是你男朋友，我和你是平等的。”

他倒是很认真，很郑重。

“所以等等我，我会尽我所能，站在你身边。”

“……嗯？”

直球来得太突然，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又缩进浴室了。

关门声猝不及防，弄得她心里一空。

……这他妈是什么？撩完就跑？

欲擒故纵还是不解风啊？

又好气又好笑，万姿冲进浴室：“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拿着花洒，梁景明比她还莫名其妙：“水要滴下来了啊……”

“……”

用舌尖刮着腔内侧，万姿边翻白眼，边不由自主跟他进了淋浴间。

她是明白了，总有一天会被他气死。

但他的宽阔后背映眼帘，她又没气了。那些纵横错的指甲抓痕，还浮现得相当可怕。基本没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