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万姿摇，扯出一抹笑：“但在这个世界，太温柔的一般自己过得不够好。”

“我知道你怕失去我，但你不能只有我。”

“你要自己的追求，你的生不该围着我转，否则我们的感容易失衡，很难长久。”

“我今晚跟着你弟去了你家……”

她微闭上眼，场景一一在心浮现。

那个见证梁景明蜕变成长的简陋公屋；那些书桌上一道道力透纸背的勾画痕迹；那些被心制作却仅存于涂鸦的高楼模型……

都沉甸甸地，从往昔浮起。

“我想知道……”

千言万语凝于喉中，最终万姿化繁为简。吸一，慢慢开。

可问题就像薄且利的刀刃，轻易准地直心尖——

“梁景明，你还记得学过的德语单词吗？”

“你还想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吗？”

“你还是那么喜欢建筑吗？”

她盯牢他，不错过他任何表，从惊愕到动容。

宛如置身冻结的湖，她凿开一个小，便听见蔓延开的咯吱脆响。

那是经年累月承受踩踏的冰面，再也支撑不住——

梁景明点。

当然记得。当然还想去。当然还是那么喜欢。

他从没有忘记过答案，只是从没有这么问。

像问饥渴旅要不要喝水，罗密欧不朱丽叶，死刑犯想不想活着，他似乎争着回答每个问题，也仿佛回答不出任何一个。

他只是咬牙点，连带嘴唇和视线乃至全身，都跟着颤抖。

被他紧攥住手，万姿全盘接纳他的无声起伏，感受着，共振着。

“我明白了。”

于是她安慰地吻他：“乖，帮我拿下手机。”

呼吸着平复心，梁景明没太注意她在什么。

还沉浸于她的话语中，他又听见她问：“你知道萨利机长吗？”

“美国那个飞行员……？”

“对。”万姿说，“他是一个英雄机长，曾经驾驶双引擎停摆的飞机，成功迫降在纽约哈德逊河上，救了全机154。”

“……你怎么记得这么牢。”

忍不住轻笑，他又不知道她在唱哪出。上一秒可以戳他心事，问他还不建筑，下一秒立刻跳到大洋彼岸，谈论航空物。

这是她烦的地方，但更是可之处，古灵怪又没没脑。

“我看过他的传记电影。”

仿佛有读心术，万姿瞪了他一眼：“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驾驶飞机技术湛，他才可以保护其他。”

“同样的梁景明，如果你想保护的，比如你弟弟，当然了主要是我——”大言不惭，万姿反指自己，“你得很有本事，能力过硬。”

“是这样的，我刚刚给你转了五万，到今转账限额了，明天会再给你转五万。”

“如果换项目不给你奖学金，这笔钱够你去新加坡一学期，覆盖掉食宿，还能剩很多。”

“香港的高校都非常现实，学费不便宜，拿学位要学习也要财力。剩下的钱是让你再去读个本科，港大建筑。”

“以后能不能去你朝思暮想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看你自己造化。”

“但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

伴随她说，梁景明一点点凝固。

朋友从天上丢下一个馅饼，铛地一声正中他，震得发晕耳鸣。

根本没想那么多，本能觉得不应该捡，他下意识摇。

可下一秒，又被止住。

“这笔钱是有条件的。”

按着他的，万姿和他四目相对：“我要你继续读金融，修双学位。我看得出你不讨厌它，你只是没什么感觉，还能读这么好。而且一辈子，不能只做想做的事。”

“这世界懂建筑的很多，懂金融的也很多，但两门都懂的不多。你要给自己多制造机会，也留条后路。”

何尝不明白她为他好，但梁景明还是接受不了。

梦想以一种猝然降临形式，变得触手可及了，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要……”他轻握她扶住脸颊的手，“我不要你给我钱。”

“梁景明，谁说这钱是给你的？”

他的反应尽彀中，万姿笑得恣意：“你想得美，这是借你的。”

“工作的第一年，你要还我。十万港币，一毫都不能少。”

“香港应届毕业生，平均月薪一万八。如果你以后也领这点钱，扣除衣食住行，香港消费又这么高，基本是没有储蓄的。所以如果你要还我钱，现在就得规划好预期薪水。为了拿到这个数，你更要规划好接下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