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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暮寒霽色 十三、十四

连诚从京城打道回到渭平县城,依例在月照楼待命。我去时,连诚与我说了个不算好的消息。

二叔近年来时有动作,这次似把盘算打到了傅家头上。

傅家商号遍佈各地,要想动及根本其实不大容易。只是,如今傅家在京中的生意,舅父已少管了,全数交由那败家子打理。

坦白说,对傅家生意上的事儿,我始终未有管顾的意思,从前出手帮忙,全是因姨母开口的缘故。

舅父于我,虽不如姨母亲近,但这样多年下来,丁点儿感情总也有的,若傅家真是垮了,我自然会照养。

但更多的,那不是我的义务。

可姨母生前便时常掛记傅家的情况,故才让连诚不时在暗里探探傅家生意。

「生意的状况尚过得去,好好维持,估计不是问题…」

连诚仔细稟告,我沉默的听着。

屋外很静,听不见丝毫的吵闹。这儿是月照楼后的一处小苑,自成一片天地,旁人并不能轻易进来。

相比于这儿的自成寧静,外边虽因佈置妥当所以静謐,但终究是吃饭的地方,而这个时候,正是吃饭热闹的时候。

或许,路静思已在这儿的某一处…

「…公子?」

我回过,隐约垂眸,才低应出声:「暂且按下不理吧,端看二叔如何动静。」

「是。」

我又道,伸手推了一推案上的一封信:「你在这儿歇几日后,将这一封信带给二叔。」

连诚应是,上前取信。

我再无吩咐,便让连诚退去。

连诚走了一会儿,我也离开小苑,途中遇着铁掌柜。他色不好,正听一个小廝稟告什么。

我听得几个字眼,不禁皱眉。

我以为,人无论处于何种位置,都应当知本分,何况作个教坊头牌,自该比旁人深知这个道理才对。

但,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脚下立转,一去,就看路静思要饮了那杯烈酒。我快了一步,扣住他的手腕,他怔怔地看来,睁大的眼里有着茫然。

我一把将他带至身侧,拿开他手中的酒,朝那为首的教坊头牌瞧去,微沉口气,开口:「姑娘们逼着一个孩子喝酒,像什么样儿。」

她出口反讥,言语刻薄,非要扭曲意思,不依不饶的让我以酒赔罪。

此桩不论对错,这酒,自个儿都是不会喝的——我将酒倒了,开口:「我说过,这儿是月照楼,而且我已经拒绝了姑娘的酒,这杯是不可能喝的。」

我拉了他要走,却被拦住。

对方出言威吓,说得是完全看不清自个儿斤两的话。

「你就不怕妾身让人去书院找麻烦?」

呵,可笑,我道:「崧月书院岂是姑娘能找麻烦的地方。」

我不再理会这一群人,扯紧路静思的手快步离去。

一路上,他脚步踉踉蹌蹌的,手里用力挣了几下,怎么也不肯配合似的。我隐约着恼,遂地一把松开手。

他往后迾趄两步,似乎便站着没动。我走了两步,还是停下回身瞧去,他面露无措,但一双眼却眨也不眨地直望来。

他张口,囁嚅地喊了我一声先生,语调颇似委屈。

我冷眼看他半晌,轻沉了口气才走过去,不待开口,手便被一个温度握住。我一怔,他整个人忽倒了过来。

我忙伸手捞住他。

他浑然未觉如何,将脸埋在我衣上,喃喃地说着好睏。

我无语,这才从他身上闻得一丝清甜,是不同于方才那杯烈酒的气味儿,显见他之前喝了不少。

我不禁皱眉,开口:「静思?」

他没作声,倒是整个身子越发软了下来,原来心里是有些恼的,这时只感无奈,我心中微叹,只得托起他抱了起来。

铁掌柜迎面而来,见此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回復,一步走来我身侧,低声问:「公子,那厢该如何是好?」

我看了铁掌柜一眼。

铁掌柜何许人也,若不是个眼好心细的,我也不会将他找来月照楼。

只不过,平时楼内有些什么事儿,我向来是不出面,这一点,铁掌柜是知晓的,而今我此举,必然是出了他意料。

此刻他问,并非不知如何办法,而是来探我的态度。

我开口:「你还要问我?」

铁掌柜低下首,「几个姑娘是别的客人请来的,怕处理得不好,扫兴事儿小,还会削了客人面子。」

我冷淡道:「你觉得,我需要给什么样的客人留面子?」

铁掌柜抬起头来,模样是不卑不亢。

「小的明白了。」

我未再多吩咐,便抱着路静思去至小苑。屋里没有摆榻,我让他躺在一张稍宽的长椅上。

长椅硬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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