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她们忘了关上后门，溜进来的！”

接着又道：“爹！莲子羹已烂了，我替你老家盛一碗凉着，下完棋再吃好吗？”

李一杰摇道：“我不饿，这甜东西也吃腻了，你若吃。就吃了吧！”

李长寿道：“多谢爹爹！”

用一柄银匙，慢慢搅动着碗中羹汁，一面用嘴轻吹着，似嫌太烫，一时难以。

过了一会，李长寿忽然问道：“爹！你老家今天到‘堂屋’去过没有？”

李一杰哦了一声，道：“你不提起爹真忘了，现在什么时候啦？”

李长寿道，“才至戌正时刻不久；”李了杰起身道：“时间还早，我得去一趟，寿儿，这盘棋留着明天再下吧，去替我把那件黑斗蓬取来！”

李长寿放下莲子羹，隔室取来一件墨色的厚绒斗蓬，一面为父亲披着，一面道：“爹！我跟你老家一块去？”

李—杰道：“夜间寒露太重，不必跟着去了，再说那种恶症最容易传染，而且染上了，天下无药可治，爹虽然不害怕，你们年轻却千万不能疏忽大意！”

系好斗篷，顺手摘下壁间长刀佩在腰际，又接着道：“你自去睡吧，不用等我了！”

说罢掀帘走了出去。

李长寿直送父亲到府门外，望着那黑色的斗蓬，消失在漆黑夜中，然后缓步回到石府。

他故意又去厨房转了一圈，拉上通后园的后门，将门一拴，又暗暗将栓儿松开，回到原处。

又故做饮食之声，却悄悄把半碗莲子羹泼在暗角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最后，假意打个哈欠，说道：“秋月睡觉警醒些，我要回房去了，岛主只怕得过会才能回来！”

“你把卧房抽屉里的那包敷伤止痛的药物准备好，明天可能要用，听见了吗？”

后房中没有回答，春花和秋月两个丫睡得正熟，但李长寿也没有在意，伸手舒臂呵欠了两下，迳自掀帘而去。

一出门，立刻，倦意全消，快步绕过山壁，一闪身进了侧小花园，藏身在一丛矮树影下。

这时，夜色沉，星月惨淡，海风拂面正寒，整个葫芦岛寂然无声，对面山壁上，排着—层层形如蜂巢般的。

那就是岛民们居住的家，但每个都有厚帘掩蔽，看不见一丝灯光。

夜显得森森而恐怖，远远惊涛拍岸的声音，随着海风飘透过来，一声声都像撞击夜李长寿的心。

他目不转瞬的注视着石府厨房后门，许久，许久，不见丝毫动静，耳中却听到一缕沙哑的歌声，顺风传来，唱着。

“初一呀十五，庙门儿开！

牛啊马面，两边儿排。

那判官手拿着生死符，小鬼手拿着追魂牌……”

这是一首侧侧的小调，在这黑沉沉的夜晚听来，令分外觉得毛发悚然。

尤其那沙哑的声音，反来覆去的只唱着这四句，其声单调。其韵生硬，越发使从心底泛起无限寒意。

李长寿知道这歌声是由‘鲨屋’那边传来，在那儿，住着一个孤零零的老，也是葫芦岛上唯一的客。

老身世如谜，五年之前一个风雨之夜，一艘烂小舟飘到葫芦岛来。

铁掌李一杰救起他，却发现他是个被遗弃的淋疯病。

淋疯恶症，染无救，为了这件事，的确很使李一杰为难，弃而不顾。

于心不忍，收留他们又担心会给岛民们带来无法医治的恶疾。

那时，长寿的母亲还没有去世，亏得这位好心的主一力承担，才将他收容下来。

并且选择了一块离岸不远的礁石，亲手替他建了一栋别致的‘鲨屋’，所需饮食之物。

也是这位好心的亲自送去，数年以来从无间断。

三年前，李长寿的母亲病重，仍念念不忘那位寓世独居的可怜老。

弥留之际一再握着丈夫的手，含泪叮咛道：“你们父子相依！”

“我倒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唯一让我担心的是鲨屋那位病，我死之后，记住每天替我去看望他，供应的东西！”

“千万不可缺少，一个晚景凄凉，已经够惨了，何况又得了那种恶症！”

从此，李一杰遵守妻遗嘱，每必赴‘鲨屋’。

而怪的是，当那位淋疯病得知岛主夫去世的消息，只长叹了一气，什么话也没说。

可是，自从那天开始，每天探夜，就听见‘鲨屋’那边随风飘来这沙哑而单调的歌声，反来覆去的。

总是这四句小调，往往终宵不停……

老来自何方？没有知道，他唱这四句小调的缘故？

更无了解，反正听不了，也就习惯了。

或许他是籍小调中的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