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再怎么不不愿，瞥见那抹刺目的红衣，也还是要听他的话。

于是上了走廊，踏上往熟悉的甬道，物是非朱颜改。

可是没有任何隐晦的打量，在宫中就得小心谨慎行事，鲜有熊心豹子胆偷窥他。

朝术是西厂的副总管，是四皇子眼前的红，能得罪他的，也只有贵，更只能是贵。

东宫待接客的地方还是原先这处，四皇子迫不及待地鸠占鹊巢，却还是没有太子这个名，被言官进谏于礼不合，不得不捏着鼻子回了他的晗辉宫。

其实也是萧子宴住了几，发觉没有他那儿住着舒坦，便也回去了。

他要的可能仅仅只是面子、称谓。

朝术想着七八糟的事，领路的明宝也挺住了脚步，阳怪气地朝着他弯腰抬手：“朝公公，请吧。想来您对这儿也熟悉，不需要才领进去。”

冷的目光落在了明宝身上，他后背被冷汗浸湿，忽然想起最近宫们对朝术的传言。

说他六亲不认，说他手段毒辣，只要四皇子给他去审的，在他手上过了一遭，就没不吐出真话来的。

明宝身体开始细微的颤抖，是他天真了，怎么敢跟这双面作对，从前斗不过，现在就更加斗不过了。

朝术颇觉无趣，收回了审视的视线，他对那些刺自己的话确实不在意，可听多了也会觉得冒犯不愉，要是明宝再多嘴，他不介意教教对方宫中的规矩。

可明宝胆小如鼠，挑衅他到一半就不敢再多言。

他轻轻掸了掸衣摆，落下一句好心的话：“蠢东西，这宫中没靠山时，做事说话还是得收敛着些，别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宝听了他兀自留下的劝告，暗自磨牙。

岂能不知这个理儿？

当初太子在的时候，朝术就被纵着。如今太子没了，他身后又多了个四皇子，脾更大。

生得好，还会不择手段往上爬，谁能有他这个能耐呢。

……

朝术刚走进去，一杯凉茶就劈天盖脸泼下来，他墨发还有肩颈都被浇湿了，在大冷天的，还是有点刺痛的寒。

他微微打了个哆嗦，乌泱泱的眼睫上也被水黏成了一缕一缕的，透过朦胧的水雾，他瞥见了两道身影。

杜如兰的身形还是那么清瘦，他今穿了一身的白，好似戴孝的俏佳。

泼水的是裴照檐，他冲动易怒，极易在绪的控制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来，现在都还瞪着铜铃眼恶狠狠地看他，像是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块来。

朝术抹了一把脸，注意到这两看自己的眼都非常不善。

裴照檐在朝术开前便怒气冲冲地说道：“朝术，你就算再怎么貌美，也掩盖不了蛇蝎心肠的事实！”

朝术：“？”

杜如兰：“……”丢。

小太监现如今再也不是初见时骨瘦嶙峋，怯弱的可怜模样。

他一身绛紫的衣袍，更衬得那张脸雪白清丽。

朝术的唇是标准的含珠唇，微饱满，唇珠嘟嘟的娇艳欲滴，现在沾了水珠，看起来更诱。

裴照檐喉结微动，看到杜如兰嫌弃的眼后忙挪开视线。

朝术不咸不淡地说：“两位公子是来找我报仇的么？既如此，便不劳烦您二位动手，才自己来。”

他伸出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小臂划伤一刀，一道可见骨的伤痕在藕色手臂上顿显，手臂刹那间鲜血淋漓，血珠不断地往下淌。

两似是被他震住，没吭声。

“一道不够是么？”朝术嘴唇苍白，还有些细微的颤抖，似是要拿着滴血的匕首再给自己一刀。

裴照檐武艺高强，反应极快地挥手打掉了他手上的刀：“朝术，你对自己可真心狠呐。”

朝术面色不变，他昨夜强了太子，恩将仇报，确实是错了，也该给自己惩罚。

何况还能用苦计搪塞这两，对朝术而言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现在做这些有用吗，事已经无法挽回了！”裴照檐恶狠狠地说，他瞥了一眼又一眼朝术的手臂，极力压制自己想要叫太医过来上药救伤的欲望。

吃里扒外的东西，活活痛死最好。

“公子这话倒是好笑，造成如今这一局面的又并非是才，对着才发脾气可有何用，能叫殿下死而复生不曾？”朝术对着这二也不落于下风，仍能反唇相讥。

“对，此事并非你之错，你只是个伥鬼而已。但是，哪怕圣旨下来后你通风报信也好过自己动手。你当真是我见过忘恩负义之了，朝术，恐怕太子殿下在天有灵，也痛恨自己救了一只白眼狼回去吧。”

文说话就是有意思，半句咄咄都未曾有，但每句话就往别心上捅刀子，搅得心都无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