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纪氏的兵，以事急从权为由活活将投降的妖族打死，不过是老手段而已！你们刑妖司难道愿意为了区区一个犯罪的小妖，跟朝廷翻脸吗？我等虽是被这狐狸从刑妖司里掠出来的，但陪他来此复仇是心甘愿！”

柳随月说：“打死了妖，是要受罚的！我刑妖司没有放纵此事！”

小妖觉得她这话天真得好笑：“是受罚，推说是不懂规矩的小兵一所为，将他送到边远小城关押一段时，改名换姓就给放出来了！何曾悔过？你刑妖司官署数量稀少，能管得了所有地方？”

柳随月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阳奉违的处理办法，脸上肌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仿佛被狠抽了一掌，半晌只冒出一句：“岂有此理！”

另外一只妖直接扯开衣领，露出自己胸膛。

他右半边脸上全是狰狞的疮疤，那道伤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至于胸，竟无一处皮肤完好。有的地方看着像刀伤，有的地方又像是被利器活活剐去。

即便是几见惯了风雨，一眼瞧见仍是觉得触目惊心。柳随月更是忍不住抽了气，眉皱到一起。

蛇妖本就狭细上斜的眼睛瞥向远处，更显冷：“我从未害命，是纪怀故派进山将我打伤带出，锁在地牢之中，每剥我的皮、取我的血，用以制药。若非狐狸恰巧去王府寻宝，我如今焉有命在？纪怀故此对妖族没有半分怜悯之心，恨不能赶尽杀绝！他做过的祸事，我一桩桩一件件皆可道来，你刑妖司既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此事你们管不管？！”

柳随月想答，可她位卑微，替不了刑妖司说话。

倾风思忖片晌，说：“我不算是刑妖司的，此事还真应不了你们。这样，你们要杀他，我不管。他要杀你们，我管。”

柳望松眼里一贯的浅淡笑意不见了，余下两分凝重，竟字正腔圆地应下：“我管。”

“你管得了吗？”蛇妖嗤笑，“你们刑妖司做事束手束脚，我妖族自己报仇。冤债有主，你们不手，我也不与你们为难！”

柳望松转向一直在旁踌躇的袁明，说：“袁明，拿下纪怀故，押送刑妖司。他今次来便是为了灭，你先前没有帮他，他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袁明眸光幽沉，又站了数息，终是敌不过本心，握拳在掌心一捶，闷声不吭地朝对方攻了过去，

纪怀故听见风声靠近耳朵动了动，心中大骂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狗，抬叱责道：“袁明，你恩将仇报！”

四名护卫离开他上前缠住。

纪怀故知道多说无用，加快动作驱使手中那块古怪罗盘。

几话密得好似在对簿公堂，可现场局势未随之趋向明朗，反是越加混。

袁明独自与四名侍卫缠斗。

小妖与傀儡们分散各处艰难周旋。

柳望松、倾风、纪怀故三各立于三个方位。黑暗中眼游散，从彼此模糊的面容上掠过。

狐狸见倾风冷眼站着，只负责护他却不主动出手，看似要将此事留给他们刑妖司自行解决，纷思绪转了数十圈，也是着急。

谁知道纪怀故这种手眼通天的权贵进了刑妖司，会不会一番移花接木，复又全须全尾地出来？

今他与纪怀故，必死一个！

“何况，即便这些都可按下不表。”狐狸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表也变得微妙起来，低笑了声，对着倾风道，“陈倾风，我要是你，定将他千刀万剐、杀而后快！”

狐狸身后的惊慌抓着他的手臂，想要制止。光色昏沉中她的五官皆模糊，唯有蕴在眼眶里的那点水花最清晰。

狐狸偏了下脸，闪过犹豫，又迅速坚定，脆不回，鼓着胸膛继续说道：“你知道我身后的是谁吗？”

倾风方才就觉得怪，狐狸领了一帮小弟过来寻仇，为何身后还要带一个残疾的姑娘。

“她是你们陈氏的！是你们陈氏的遗孤！”

这似是纪怀故的大忌，他嘶吼道：“狐狸！你想所有都死吗？”

狐狸：“纪怀故觊觎‘蜉蝣’的强大之处，在京城各地以官府的名义，假意安置陈氏遗孤，给他们送钱送粮，凡发现有资质过的小辈，就将他们请到京城。”

纪怀故：“陈倾风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是现在走，我放你一条生路！”

二说话的声音重叠着响起，纪怀故喊得更为响亮，试图压制，而狐狸却渐渐转向低沉。

倾风看了眼狐狸身后的，听见她低声的抽噎混在少年铿锵的字句里，被萧瑟的秋风送进诸耳朵。

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

“想必连你都不知道吧？寻常的遗泽‘蜉蝣’，是以寿命换实力，可在万千蜉蝣之中，偶会出现天资极为优越的一，可以领悟真正的天地之力——逆转自身一寸光，甚至能起死回生！更怪的是，十五年前大灾之后，白泽重伤之后，陈氏遗孤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