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

急不可耐的、迫切的。

当店小二端着最后一道菜品跨过门槛时，一抬眼便瞧见两位客唇齿相依的画面，脚步都不由得顿了一瞬。最后还是硬着皮赔着笑脸将盘子轻轻搁置在桌案上，客套地说了一句“菜上齐了，二位慢用”——也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心思把这句话听进去——很快便扭撒开腿溜回了后厨。

醉酒的寄望舒的吻根本就是毫无章法的胡啃咬舔舐，就连从未在这方面失去掌控权的魔尊也逐渐败下阵来，任由她七荤八素地在自己唇上造作，偶尔这个范围还会将颈部与耳后也包括进去。

归不寻不太能记得请两究竟是怎么离开酒肆的，也不太想记住离开时店小二意味长的眼。

他只记得寄望舒几乎软成一滩泥，像极了一只树懒挂在他的身上，废了他好大功夫才把带到了附近一户家去。

木门轻轻叩响，住宅的主匆匆打开门来，只见映眼帘的两张面孔再熟悉不过。

在沈二娘诧异惊喜的招呼下，归不寻扶着寄望舒坐进了屋内，等待沈二娘端上一碗醒酒汤来。

难得魔尊亲临，沈二娘并不敢怠慢了，没一会的功夫，屋内便已经被醒酒汤的香味填满。

“尊主，醒酒汤来了。”沈二娘稳稳端着一碗汤水，脚下的碎步又急又快，恭恭敬敬将瓷碗递到魔尊手中。

归不寻轻轻颔首以示感谢，缓缓扶着寄望舒的下把汤药一点一点喂进去，却忽然听见里屋传来不小的动静，像是有什么物件被砸碎了，散落一地。

紧接着，里传来了孩童的哭声。

沈二娘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一眼，归不寻甚至感觉是自己看花了眼——那张和和气气的笑脸居然在那一瞬间镀上一层不耐烦的怒气。

再回过时，沈二娘又回到那张笑面，委婉指了指屋子的方向：“孩子不懂事，尊主莫要见怪，我去收拾一下那个小兔崽子。”

归不寻没说什么，默认了她的话语。

这一户家的孩子也是月余前他们亲自护送回鹿鸣镇的鹿童之一，从小便在外面摸爬滚打，有些野了子也是正常，归不寻到没觉得沈二娘这番举动有何不妥。

直到屋内传来棍敲击的声响，还有孩童的失声惊叫。

这叫声并没有持续很久，或是很响，而是很快被更加剧烈的棍声止住。

听起来很像是恐吓后的噤声。

归不寻缓缓皱起眉。

这时，另一间屋门却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面色淡然的孩童，看身形，与鹿童一般岁数。

只是仔细搜寻一番，会发现他的发顶之间并没有绒绒鹿角显露。

孩童若无其事地咬着胖嘟嘟的手指，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吃食，横竖看来都对另一间屋内的动静无动于衷。

与其说是不明所以，倒不如说是习以为常。

狼眸忽地染上一层翳。

只单单这一户家如此，还是……

第4章 重返鹿鸣镇

◎月圆之夜◎

吱呀——

屋门终于再次打开, 沈二娘轻轻吐息一气，拭去额角的细碎汗珠，给魔尊大赔了个笑脸：“小孩子不懂事, 让尊主见笑了。”

扭瞧见饥肠辘辘正在觅食的小儿子, 沈二娘的眼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宠溺欢喜的色几乎满的要溢出。她三两步走到小儿子身侧，蹲下身子哄着他道：“岁儿, 可是肚子空空, 要找吃食啦？”

孩童浑圆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地, 吮吸住手指乖巧地点点。

可的模样让沈二娘面上的笑纹都更了一些, 很快就从厨房端出一小盘糕点来。

母子依偎彼此, 共享糕点，看上去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美满之景。

可归不寻的视线却全然被方才没有关紧的门缝中, 那双羡慕渴望的眸子吸引了去。

他对这个孩童有些印象, 当初那一群年岁不一的鹿童之间, 数他最为年幼, 还需要其他大一些的孩子抱在怀中或是牵在手里。那时候他还是白白胖胖的，天真烂漫十分笑，特别讨喜欢, 饶是他这般不太喜混迹孩童之间的都无法抵抗。

可现在……那双无知懵懂的瞳中竟然满是怯懦与小心翼翼。屋内暗的光线将他笼罩, 归不寻不能看清楚他现在究竟是何模样, 但他依稀感觉到, 那张原本饱满白的脸蛋已经不似从前。

内心使然, 他的视线忽地落在鹿童发顶，寻找那一对初露尖尖的绒绒鹿角。

乌发如瀑, 两抹血淋淋的鲜红格外突兀。

归不寻狼眸一怔, 实在是难以置信。

那孩子还那么小……他们竟然能狠下心来将他的鹿角生生割去？！

这里可是魔界境地, 鹿童的母亲可是血统纯正的鹿族！

“他为何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