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佯装找开关绳子，身子偎住了祝永达，将祝永达向墙跟前挤，祝永达向后退，两个紧紧地依偎在窗扇后面那狭窄的一块地方了，两双手都在摸。赵烈梅一蹭一蹭的，祝永达能感觉到她那肥实的紧贴着他，他被她那丰腴的胸脯挤压着。两只手摸到了一块儿之后赵烈梅把祝永达的手紧紧地握住向她跟前拉，祝永达转过身来，他看不清赵烈梅的面庞，只是觉得，她那气息像瓢泼大雨一样盖向他浇来，使他窘迫、紧张。他即刻明白了什么，无力地挣扎着。赵烈梅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祝永达说：“嫂子，戏子等着要针线哩。”赵烈梅说：“嫂子等着要你哩。”她拉起祝永达向炕上按。祝永达被撂倒在炕上，又爬起来了，他说：“嫂子，那不行。”赵烈梅说：“行，咋不行？我想死你了。”祝永达一把推开了赵烈梅：“嫂子，你不要胡来！”赵烈梅一看，祝永达不愿意，就“哧”地笑了：“没看你正经得跟佛爷卵子一样。”祝永达笑了：“佛爷卵子也没我正经。”

赵烈梅拉开了电灯开关，她从针线笸篮里取出来了针和线。临出房子门时，祝永达没有防顾，赵烈梅捏住针在祝永达的上猛戳了一下，祝永达疼得跳起来了。赵烈梅看着祝永达龇牙咧嘴的样子放声而笑，笑声惹得清瘦的月光也在颤动。

一九六二年，父母亲领着十五岁的赵烈梅和大姐赵烈果、二姐赵烈花一路要饭吃，从甘肃武都来到了凤山县的松陵村，一家五就住在村子后面的一眼土窑里。那时候，来松陵村逃荒要饭的不是一家两家。可赵烈梅这一家却分外引注目，原因是两个老领着三个差不多都到了婚嫁年龄的孩儿，松陵村给儿子没有订下媳的老自然把目光盯在了这三个孩儿身上了，这些老中，就有田水祥的父亲田绪娃。田绪娃见天儿向那眼敞窑中跑，他今天去时怀里揣两块高粱面粑粑，明天去时腋下又夹一条褥子，每次去都不空手，每次去都要和两位老拉拉话。他问两位老，家里是啥成分。赵烈梅的父亲说是贫农。他告诉田绪娃，他们那里是穷地方，村子里就没有一户地主富农。田绪娃大概觉得赵烈梅的父亲说的是实话，“噢噢”了两声心里在思谋自己的事。有一天，他实话实说了，叫这两子把赵烈梅给他的儿子田水祥做媳。不知为什么，这老汉看中的不是赵烈梅的两个姐姐而是赵烈梅。这老两一看绪娃老汉是个实实在在的庄稼，就叫田水祥和赵烈梅来见面。田水祥身材细细的，算不上关中汉子，但也没有怪相。两个老大概觉得田水祥不是瓷锤子货，不容赵烈梅思量决断，就答应了。在那样的年月里，只要能逃出来一条命，只要有饭吃，其他的事对于受饥挨饿的来说都不重要。两个老在答应这门婚事的同时提出来，把他们一家五的户落在松陵村。这个附加条件对绪娃老汉来说算是一个难题了，为了儿子有个媳，他去求堂弟田广荣，他觉得，自己是贫协主席，田广荣会给他面子的。当时，作为村支书的田广荣这样盘算：赵烈梅的父母亲年过六十了，已活不了多少年，解决五个的户其实等于解决三个的户，收留下这姐妹三个，不但给松陵村的光棍汉解决了问题，他也能落一个好的名声。他有一个外甥，成数不够，年过三十了，还是没给媳，他打算将这三个孩儿中的一个给他的外甥做媳。于是，就答应给这五个解决户。后来，赵烈梅嫁给了田水祥，赵烈果嫁给了田姓家的田玉常。赵烈花怎么也不愿意嫁给田广荣那个又傻又呆的外甥，她一拖再拖，拖了一年多，到了第二年，田广荣张罗着给外甥结婚时，赵烈花出走了。田广荣一气之下，要将赵烈梅的父母亲赶走，田水祥和田玉常双双去求田广荣，田广荣脸一黑骂道：“狗东西！你们再不知足，就叫赵烈梅和赵烈果走。”田水祥和田玉常只好闭上了嘴。赵烈梅的父母亲逃进了雍山。

嫁给田水祥以后，赵烈梅才知道，田水祥毛病不少：看起来威武生煞，见了恶顺溜得跟缨子一样；有时候明得能给蚂蚁挽笼，有时候，是没皮没脸的“半斤面”。田广荣之所以叫田水祥当生产队长并不是因为他对庄稼活儿很内行，而是因为他是一条混眼狗，田广荣叫他去咬谁，他就咬谁去。田广荣心里明白，这样的被他掌握在手里，就等于他有了一件得心应手的工具，他怎么使唤都行。反之，田水祥一旦被别掌握，就会来咬他田广荣。田广荣常常把那些糟蹋、伤害的事给田水祥去办。田广荣叫他去收拾一下马子凯，他就在批斗会上对马子凯的大打出手，以致好多起哄，把这打死；田广荣叫他给马生一点颜色看看，他就跑到县卫生局把马生糟蹋了一顿。田水祥一出家门就耍二杆子脾气，可在家里，在赵烈梅跟前，他只是一盘菜，一只软柿子，由赵烈梅拣着吃，捏着吃。赵烈梅怎么也不会忘记田广荣赶他父母亲走的事，当着田广荣的面也不尊敬他，她在田水祥面前不止一次地骂过田广荣，说田广荣不是个好，说那公子驴肚子里是一堆屎。田水祥就求赵烈梅：“你在家里咋骂他也行，出了门，贵贱不要出伤他，他是咱的六爸，是村里的支书，六爸对别咋样咱不说，对咱不算瞎。”赵烈梅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