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城城主怎麽是埃卜拉？」

凛愣了一下，「对啊，这是怎麽回事？埃卜拉甚麽时候当上城主了？」

埃卜拉是城主长子，按照恩瑟和彻森塔的习俗，儿没有继承权，所有儿子对财产是有完全平等的继承权，有关身份丶爵位以及附随而来的封地丶权力，则是统统都是由长子来继承。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等父亲去世或者退休，埃卜拉就会成为辛城主。问题是他父亲还没有去世或者退休啊，琼恩等前几天在辛城的时候，还听提到过，说波斯拉萨尔城主身体不好，近期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甚麽的。难道说是就在这几天，老城主突发疾病身故，所以埃卜拉继位了？不，不对，通缉令明明白白地说了，红龙圣的罪名是「蛊惑民众，领导叛，谋害城主，刺杀贵族」——按这个意思，是红龙圣或者说红龙教会发动武装叛，把老城主给掉了？

这些具体详，碎波城的城主也不清楚。他只是一个不得势的小物，政治斗争中站队错误，被打发到这座偏僻小城来，说好听点是一方诸侯，说难听点就是流放，对上下达的指令只能战战兢兢地听从，哪里敢多打听细节。莎珞克问半天，还动用了刑讯手段，最终确认他真的一无所知，纯粹奉命行事而已。

从碎波城这里，看来是得不到甚麽有价值的信息了。众商议之後，决定继续前行，同时在後面途经的城市中打探消息，搞清楚辛城究竟发生了甚麽。

休息一夜，第二清晨，一行便动身出发。

碎波城位於彻森塔的内陆，往东南方再走上三到四天，经过五个城镇（它们分别属於两个城邦），就可以抵达位於蜿蜒河西岸的「通关」。蜿蜒河是彻森塔和恩瑟之间的国境线，它被一种古老秘的力量所封锁，两国居民要想往来，唯一的途径就是通关。过了河到东岸，再往东走大约半的路程，便进迷失森林。

凛被通缉了，碎波城既然接到通知，後面几个城市的城主理当也不例外，就这样大摇大摆直接过境的话，肯定会有麻烦。毕竟在这地方，琼恩等是一群「外乡」，无论相貌丶语言和服饰，都与本地居民有很大的区别，十分显眼，辨识度非常之高，很容易就被认出来。

「这有甚麽麻烦？」凛说，「你可以用幻术把我们的相貌都改变一下，变得和本地一样不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简单你个鬼，」琼恩反驳，「我怎麽可能准备这麽多幻术？」

琼恩一行共是六个，除了凛之外，其他五个都是标准的「外地」相貌，而凛又是首要通缉对象，所以结果就是六个都要易容。每消耗一个法术，就是六个法术，而且幻术是有时间限制的，必须定期补上，否则就像灰姑娘的魔法，午夜一过露出原形，那就更糟糕。这样一来，琼恩至少需要每天准备十七八个幻术才够用，这显然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又不是幻术师。

「不是有能够让所有同时改变相貌的幻术麽，叫甚麽来着，高等掩饰？还是群体映像伪装？」

「那两个都可以——问题是我都不会。」

「切，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自称是巫师呢。」

「……首先，我没有自称巫师，我本来就是；其次，你不也是巫师吗，你行你上啊。」

「家才不喜欢幻术呢，」凛哼了一声，「鬼鬼祟祟，藏露尾，一点都不坦诚。」

是啊是啊，所以火球术最好了，直来直往直截了当，还有甚麽比它更坦诚呢。琼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还是没有说出，「别说这些废话了，」他说，「想想办法解决问题吧。」

「就知道你不能指望，所以我早就有所准备，」凛招了招手，「塔姐姐，来帮个忙。」

维若拉走过来。

琼恩这一行六个，如果算上珊嘉的话，有四个巫师，其中三个都是高阶巫师。所谓「高阶巫师」，并不是甚麽职称或者衔，只不过是一种比较普遍认可的划分标准，一个巫师能够凝成真名，就算是跻身「高阶」的行列，否则就属於「低阶」。高阶巫师未必比低阶巫师更能打，但能够触摸到更内层的魔网，通常也就意味着更广博的涉猎，掌握更多的法术——不过有时候也会遇到特例，比如像凛这种葩，专塑能学派的火焰魔法分支，对其他法术都不甚了了，也不热学习。假设说常用的法术有一百种，一个受过正规专业教育，刚刚从魔法学校毕业的巫师，大概能掌握其中三十种到四十种，琼恩能掌握五十种左右（他是专变化学派，放弃了很多法术），而凛能够熟练使用的估计不到十种，简直是巫师界的耻辱。

维若拉就不同了，作为传道巫师，她或许不是特别能打，但涉猎绝对广博，又有历代传道巫师的资料库做支持，堪称是一本会走路的魔法百科全书。连她都不会的法术，这世界上或许有，但绝对不多。

转眼之间，琼恩等就全部变了模样，一个个都成了最标准的彻森塔，不仅仅是面容丶身材和肤色，连服饰都换了。琼恩对着镜子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