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了这布料。”

赵野冷笑，“更好。”他将绣鞋纳袖里。

后来原婉然经大夫看过，万幸并无骨折，虽则上臂肿胀，但不似有大碍，眼下内服汤药，外敷膏药，将养一段时再说。

夫妻俩到家时不过午时，赵野服侍她吃饭服药、擦洗身子，便让她上床歇息。

原婉然受了一场惊吓，疲乏，然而伤臂火辣辣地疼，直至汤药安功效发作，总算坠梦乡。

她睡了不知多久，眼前突然亮起，她来到一个院子，身边地上蹲了个，而自己弯下腰正要扶起那。

这地方这姿态似曾相识，很快原婉然脑海闪现先前经历：她搭救官来仪，官来仪却反咬一……她让两混混抓住，赵野来了……混混要打赵野，有喝斥，而她扑过去……

她起了一不祥预感，直觉旧事即将重演，地上的已然老实不客气抓住她的援手，昂露出的瓜子脸面薄眉细，竟是官来仪。

原婉然甩手要挣脱官来仪，哪承望官来仪的手犹如粗绳紧紧缠缚，箍得她手臂一阵疼痛直钻心。

“放手，好痛。”她半是喝止半是求。

官来仪无动于衷，眼睛成了两颗大圆黑珠子，鼻梁往下摊平，剩下两个鼻孔浮在脸上，嘴往两旁扯裂打开，一条细长舌吐了出来，带着开叉的舌尖在空中撩动，嘶嘶作声。

原婉然失声尖叫，耳中传来赵野声音：“婉婉不怕，我在这儿。”

她掀开眼皮，赵野确实在近前。她一把攥住他衣袖不放，心脏怦怦狂跳，直欲撞胸，眼泪哗哗流下来。

“嘘，”赵野在她身畔躺下，拭去她泪痕，“没事了。”

原婉然按上他落在自己面颊的手，男手大，厚实的掌心微凉，然而柔韧实在。她心中顿时一阵安慰。

房里天光半明半暗，似已落西山，一点火光跳动映照四壁，乃是房间一角泥炉炭火所致，炉上铫子由壶嘴漫出药香，盈满室内。

面前有至亲，身畔是家常景，原婉然一颗心渐渐落到实处。

赵野陪她躺着，直至天光暗下，他提醒：“起来用些饭，吃药换药。”

原婉然伤了惯使的右手，便让赵野喂饭喂药。赵野似乎将这差使当做天下一等大事，目光只在她嘴和自己手里饭菜来回，每匙饭菜都拿捏在她最好的份量；喂食时，汤匙恰到好处轻点她唇上，几乎跟她自个儿动手吃饭一般妥贴。

原婉然恍惚错觉自己变回了小娃娃，但即使幼儿时节她都未曾试过让这般呵护，当下她万分笃定天塌下来亦无妨，赵野会替她顶着。

这般宠遇心维持到敷药时分，当她褪下中衣，膀子裎在烛光里，上臂一片暗紫，赵野眉心从此结下疙瘩，再没解开。

包扎上药完了，原婉然细声道：“相公，你别生气。”

赵野松缓紧绷的双颊，手上收拾药膏，“我气什么？”

“……我、我逞能救。”

“你也晓得自己逞能，”赵野克制着，尽量平声静气，“你连金金旺的丫鬟都打不过，能放倒两个大男吗？幸好我赶到，否则……”

他想到后果便后怕，怕得无名火高烧，然而他的小妻子眸里汪着水光，色怯怯，他纵有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

“婉婉，为什么？”

“我很怕，很想跑开，到帐房求救，可是官姑娘叫救命。”原婉然说话忽然吃力，“从前，蔡重在山上要……要占我便宜，那时候，我多盼望有相救……可是谁都没来……没有救我……”她低哭了，“我没法丢下她走开……”

赵野眼见她不住落泪，一拳打在自己大腿上，“假如那天我早些上山……”

“不，”原婉然昂首，断然道：“你没有错，全怪蔡重不好。”

眼前小脸泪痕斑斑，却是一脸认真毅然向他维护他，赵野心疼得拿她没办法，只能拥她怀。

原婉然在他臂弯中渐渐收住眼泪，突然说：“相公，赵忠彷佛不只帮我们驾车。”

“怎么？”

“上午我吓坏了没留，如今回想，那混混要打咱们以前，有喝叫，准是赵忠。他那一声十之八九吓了混混一跳，手上使劲跟着减了，所以那子打下来比我预料慢。”

“我知道了，”赵野轻抚她后脑发丝，“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原婉然午后歇息时，赵野找向天香阁递了消息，翌田婀娜便来探望，过两又来，每次都带上补品。

“太费了，你来便好。”原婉然一边说，一边要下床招呼客。

“自己，不说‘费’这种话。”田婀娜按住她，要她继续坐卧床上，“嫂子，安心静养。你要费招呼我，我反倒不敢上门了。”

赵野向田婀娜道：“待会儿陪陪你嫂子，我上街买杂货。”

田婀娜一答应，坐在床畔跟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