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的刑部主事了，找个卷宗看理所应当。

后罩房离得越来越近，那两个守卫的话语也渐渐清晰起来。

“你听说了吧，昨玉沉河里又捞上来一具尸体，浑身上下红一块绿一块的，一张脸白里透着灰，鼻子翻着，尖牙呲着，啧啧啧，真好像夜叉厉鬼一般！”

“当然听说了，满京城都传遍了。这几前前后后捞出七八个了，个个跟水鬼似的。我最近都不敢从那走，只能绕远路回家。”

“据说那附近的请仙师给算了算，仙师夜观天象，说什么‘荧惑……守心’之类的，反正就是大大的凶兆！仙师说是有犯了河，河一发怒，就把路过的卷到河里淹死。”

“对对，我二嫂的表弟就住那附近，几前，他出来倒夜香，抬一望，那天都是血红血红的。他走到河边刚要倒，就发现那水面上白茫茫的全是尸首，他吓得连恭桶都顾不上，就跑回家了……”

“哎呦喂，我这皮疙瘩都起来了。幸好咱俩是在这看门，你说要是在义庄看门，得多难受啊。”

柳青心道，其实也不怎么难受。她刚开始跟师父学验尸的时候，看一眼尸身都哆嗦半天，后来师父她做了半年的上妆、殓，她坐在生满蛆的尸体旁连泡米饭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那二见她走来，又严肃起来，抬手在她面前一拦：“大，库房重地，大可有侍郎大的手令？”

柳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仍是一副坦然样子：“二位，我是今新调任的主事，只是想熟悉一下往年的判例，也不可以进么？”

“大有所不知，咱们衙门除了尚书大、侍郎大和郎中大以外，其他的大必要有侍郎大的手令才可内。”

那意思就是五品以上才可内，只是说得委婉了些。

“可我听说主事历来也可自由出库房啊？”

“以前一直是如此，但自从孙大统领咱们衙门，规矩就改了。”

柳青心里一沉，她在大理寺没没夜地拼了三年，就盼着升任刑部主事，到此处来查父亲的卷宗。怎料如今进库房的门槛竟然拉高了。

若不是他们刻意掩藏证据，又何必如此……莫非这位继任的孙尚书也曾参与构陷父亲？还是说这是上某位大的意思？

她当着两个守卫的面，还强作淡定，一出了后院，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散尽了，脆一坐到游廊的台阶上不想起来。

来福扑扇着翅膀落到她的肩，探出蓬松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来福，我得升到五品才能查卷宗，”柳青一脸颓唐，“可是，有几个举出身的能做到五品？”

当初她是顶替了过世的柳青师兄的身份，才做了大理寺的评事。柳师兄生前是举，她便也只有举的出身，而本朝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是两榜进士。

她还满心以为就此能揭开当年的真相，为父亲昭雪，谁知面前竟还横着这么一座大山。

哇哇——来福安慰道。

柳青叹了气，轻轻抚了抚来福的小脑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