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到事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那担架上红色的血竟然是母亲的，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从母亲身上留下来的血。

父亲在一旁搂住了钟阳的肩膀，说：“你妈从小就命大，没事的……”

钟阳说：“Prty还开不开……”

父亲青着脸点，道：“开，怎么不开？等你妈一出来，我们就去，位置我都定好了，怎么能就这样不去了……”

这个时候有一个医生走出来，父亲赶忙上去问：“里面那个怎么样了？”

医生好象有事，也没有回答父亲，径直地走了。

父亲便茫然地站在那里，看上去像三十年代穷困潦倒的黄包车夫一般。在钟阳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楼道就进来了几个医生和护士，只听见那个医生说：“压了那么长时间，这才找出来，估计不行了，通知家属。”

父亲立刻就追着那医生问：“什么？什么？”

医生则回答：“对不起，我事太多，您先在那边坐一会儿。”

父亲便失控了，揪住那医生的领子，喊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

钟阳也跟了上去，要冲进急救室，却被另外几个护士拦住了。这个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刚才那个戴眼睛的老医生走出来，说：“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她已经彻底脱离危险了，你们可以放心！”

父亲这才松了那医生的领子，长出了一气。那医生也不介意，继续对旁边的护士说：“先把她抬到那边的抢救一下，过一会儿通知家属。”

父亲过去就和钟阳拥抱在了一起，共同庆贺自己妻子的死里逃生。钟阳也很欣喜，只是强忍着不要泪水流下来。正在这个时候，走廊尽便有一个担架被几个护士抬进来，那些护士的步伐急促地另不安。钟阳便有些晕了，他隐约觉得那担架上的好象是一个工，是的，应该是一个工吧。

父亲这个时候也转过去，由于他和钟阳站正在走廊中央，前边的护士就喊：“靠边一下，这里有伤员！”

父亲边靠到了左边，钟阳则靠到了右边，并一同看见了经过中间的那只担架上的。是的，她正是兰贞。她安静地躺在里，呼着氧气，但是她的伤势好象太重了，因为她那曾经让钟阳和父亲为之疯狂的身体，早已经是血与灰土的混合体了。惟有她的脸还成型，挂着血迹却安详地让心动，闭着眼睛的态正像那张照片中的少一样。担架被抬到了一个急救室，钟阳和父亲却同时沉默无语。钟阳只觉得一切都在做梦，但是好象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的梦。他看了一眼父亲，发现父亲正在看着自己，于是他说：“等我妈出来，咱们就回家吧。”

父亲点了点，木讷的弥散在已经有很多皱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