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又在说的什么？”

他声音而又真挚，薛苑微微抬起目光，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苦笑，她就用这样茫然无措的脸看着他，听到他问：“薛苑，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记得。”

“是的，我也记得。”

李又维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那时他们一家还住在他现在住的那栋老房子里。他年纪虽然小，但是记事了，他又比同年早熟，很多事至今记忆犹新。他的父亲是出色的画家，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他对绘画的热来得比家庭大得多，他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呆在国外或者是旅行的路上，剩下的一半时间待在画室里。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比别旺盛一点，李又维更不例外。李天明不喜欢别他的画室，画室的大门总是锁住的。他可以锁住门，却不能锁住窗户，只要坐在窗外的大榕树上，画室的一切都一览无余。李天明作画时背对窗户，画板却正对窗外，画室里有时有模特，有时没有模特，模特都是年轻的，相貌姣好的孩子，长着相似的面孔。

李又维坐在榕树上，看到一张张的美丽的油画从李天明的手下诞生，画上那些年轻的孩子形象生动，跃然纸上。虽然他年级小，或许真的是基因遗传，他直觉般地知道那些画都是难得的杰作。

可他的母亲唐艺却不明白。唐艺生温柔，就像绵羊般温顺。但绵羊被压迫久了也会发。唐艺跟李天明从小认识，算是青梅竹马，两在国外的时候时有来往，又跟着他回了国，结了婚。以为找到了一辈子的幸福，却发现他们的夫妻生活跟以前朋友般的相处完全不一样，同床异梦的生活开始了。

李天明有很多模特，她们是比她年轻漂亮得多的孩子，一个个的出现。起初她还不放在心上，认为这是为了艺术创作，直到叶文婕闻瑜这些的出现。一年年过去，她慢慢发现许多不堪的事实，丈夫身体上有过背叛行为，心也不在她身上。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画上，她恨他画里的那个，简直是咬牙切齿。她一点点的把自己迫到绝路上，最后，她放了一把火，烧掉了画室。随后带着儿子投奔了舅舅唐博刚。

剩下的二十来年，他们都是一对怨偶，没有离婚，但就这样僵持着。但也不是完全不联系，有时候一家也会在一起吃个饭聊领，但就是不住在一起。李天明若次想接这对母子回来，次次都被唐艺和唐博刚拒绝。

李又维也慢慢长大了，如果说他小时候脑子里还有“成为跟爸爸一样的伟大的画家”的念，但随着年龄的增大，这个念终于散去。

或许真是因为基因的原因，李又维有很高的艺术天分和不错成绩，大学念的是建筑系，舅舅送他去了国外造。

他在美国呆了几年，过得逍遥自在，直到接到了母亲唐艺忽然病逝的消息。他匆匆回国，只来得及为母亲送终。回国后才知道另外一件雪上加霜的事，一直视他如子的舅舅唐博刚刚刚查出来患了癌症晚期无药可医，终生未婚也没有子灯博刚把全部遗产留给李又维。这时，身为父亲的李天明却横加阻拦。

若年的积怨猛然发。在灵堂上，父子间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

吵到最后，李又维冷笑，“艺术那种东西，不过是你满足自己私欲的借！为了一个画中的朝思暮想这么多年不说，走老婆儿子，还弄出什么私生子，无耻之极！”

李天明到了最后也累了，妻子的去世让他憔悴很多，顶的白发一夜之间也如春天的梨花。他只剩下叹气的力气：“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们母子，这是我的错。或许你说的没错，我这一生的确不会。但是，关于艺术，你却错了。你虽然是我的儿子，但你本就不懂得什么，你不知道画中的世界。”

“你那些画，都是垃圾，”李又维放声大笑，“五年时间我都可以超过你，你那些不过是自欺欺的把戏。”

真是一个复杂而纠结地故事。薛苑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伦理电影，她只看得到他的年轻英俊意气风发，从来不知道李又维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想不到吗？”李又维脸上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好像说的是别的事，“我告诉你，就像画里的物永远不会比真实的物更美一样，生活远远比小说电视里更加戏剧化。”

两个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薛苑默默看着他：“你就是因为跟李先生的一句气话，才开始学起绘画？”

却没有得到答案。李又维揽着她的腰半抱半拉的拉她起来，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额，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专著，带着古怪的疯狂气息，似乎想在她的脸上生发芽一样，在这样的注视下，灯光是如此地稀薄，睫毛投下的影在她脸上，薛苑不可能站得住，皱着眉说：“李又维，你放开我。”

可惜收效甚微，他手臂宛如铁箍，本没有。试图推开他，李又维加大了力度，这样地推推攘攘，薛苑被挤到了墙角，他的手臂撑在她背后的墙上，同时死死压住她的肩膀，这一下子，完全成为了囚笼中的困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