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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在画布上勾勒起来。

还在学校的时候,薛苑曾经听过若干个专业模特的抱怨,说模特这种事情真不是人干的,一坐几个小时,动也不能动,要把自己当作跟画笔、颜料之类的工具差不多的道具,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静物,无视别人对你的“关注”。

薛苑当时觉得自己了解他们的苦,可事到临头才发现本没那么简单。她实在不能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物体,虽然李又维说“你不用那么紧张”,她本听不进去,一想到自己被人观察,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紧张,神上的高度也会引起生理问题,四肢变得麻木,好像有人在她身上施了法术,以缓慢的速度把她变成一尊石像。

她的眼角余光可以看到李又维,他握着画笔,脊背却挺得笔直,棕色圆领的薄毛衣下,白衬衣领口朝外敞开,在灯光下如洗般洁白,简直刺眼。

薛苑忽然想,李又维沉默的时候远远好过于他说话的时候。

时间艰难地度过,简直是度日如年,薛苑简直以为自己要睡着了。她依稀闻到了松节油的香味,这是她从小闻到大,太过熟悉的味道,仿佛世界上最好的催眠剂,打散了她全部的思绪。

从小闻到大这二十多年人生历程,记忆里的每一件事情,一点点的被想起来。

她想起许多平时本想不起来的小细节。例如小学时候的某次春游,车子坏掉了,全班同学步行穿过一片荒地,草地上的野草生长得梁驾不驯,油亮亮地在风里反夕阳的光;她还记得父亲带着自己去附近的小山林玩,她在那里见到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蝴蝶在阳光下飞舞,它的影子在地上画出美妙的曲线;她还想起某一天早上她去叫父亲起床吃饭,一推开卧室门,看到了满地的油画,所有的画都是未完成的,每一张画上的主角都是她母亲……

她豁然一惊,按着桌沿,“蹭”得离座而起,大口的喘息。

李又维也被惊了一吓,放下笔,朝她看过去,声音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坚持不下去了,”薛苑冷汗淋漓,“我不想被画。”

纸上的轮廓基本成型,李又维看看时间,也放下笔:“那今天暂时到这里吧。”

薛苑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不想被画但你今天也坚持了两三个小时,”李又维收好画笔,从画架后绕过去来到她面前,说,“为什么忽然不喜欢被画?”

“我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薛苑后退一步才解释,“我爸爸画了很多关于我母亲的画,他喜欢把画都铺在地上或者贴在墙上仔细观摩,整个房间都是我妈的脸。有一次我无心看到,被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李又维神情古怪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伸手朝屋子里某个角落一指,用完全听不出感情的语调开口:“你去看看那边的墙壁。”

起初隔得远看不真切,当时就猜测是贴在墙上的画;依言走进一看,好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是的,画家多半有怪癖,她的父亲也是,但唯独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这么多相似的脸。

每一张画上的人,都有着跟她那么相似的面孔——那是她的母亲,叶文婕。最奇特的,是每一张画稿都各不相同,或站或坐,姿态各不相同,表情也是,微笑沉静大笑愤怒,都是齐全的。森然的屋里里,薛苑哆哆嗦嗦地后退两步,几乎想要从这间暗的屋子里逃出去。

李又维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同时一脚踢上门,拉她回来,一把揽着她入怀,安慰她。

“别怕,习惯了就好了。”

门锁闭合的声音让她莫名的心惊跳,她本不敢抬头人,喃喃低语:“为什么也是这样。”

李又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一种述说的语气慢慢开口。在薛苑记忆里,他的声音从来不高,大多数时候都低沉而柔美;发脾气时候非常锐利,此时,他的声音既不柔和也不锐利,更接近于某种音乐般稻息。

“他心脏病发作之前,正在画一幅你母亲的油画,他没有照片,但是要找回模特在眼前的感觉,就把这么多年的素描草图全都找出来贴在墙上。我爸对你母亲的痴迷到了这个份上,我想我对你也是。”

薛苑没有说话,视线从他的肩头越过去,再次在屋子里环顾一圈,是的,这里的张张素描都是品。她想起当年,母亲是怎么样坐在跟这间屋子差不多类似的画室里,任凭那个年轻的李天明用细致的笔墨勾勒出她的轮廓。

“不是这么回事,”薛苑停了停,“你还是糊涂了,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你想象里的薛苑,不是我。有一句话你应该知道,倾注感情而作的肖像画,都是这位画家的自画像,不是坐在那里的模特儿。”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李又维清晰的开口,记忆中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这样说话,或许是因为环境不一样,“我不需要知道过程,我只在乎结果。薛苑,我在你面前,没有说过一句假话。你知道吗,我费了很多时间,我走了很多弯路才找到你。我不愿意象我爸那样过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吧,好吗。”

想不到话题又绕回原点。薛苑伸出手,试图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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