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别谈笑风生，看着她对着课本咬手指，看着她在阳光下采飞扬地奔跑，看着她大方拒收别的男生送来的礼物，又看着那些被拒的男生和她成为朋友，唯有他，每次面无表地与她针锋相对的背后，都是一场又一场心惊跳。

为什么会这样，当青春的书页翻篇时，他仍想不明白原因。

是喜欢吗？

说喜欢好像太轻。

再次见面，他才发觉，原来那份长埋于心底的愫比想象中沉重得多，甚至沉重到会使她身碎骨。

笪梓健说得对，他可能是个变态。

可他即便犹豫了无数遍，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这尘世如此热闹又多彩，他还是自私地，伸出了手。

手腕忽然一阵温热，笪璐琳以为是错觉，她低下，发现鹿霖的右手从笪梓健的后背伸过来，圈住了她的左手腕，很轻，却又很牢固。

一电流瞬间从手腕传遍全身。

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在把脉吧？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他在拜托自己帮忙处理伤。

电梯一到六楼，笪梓健就立马抓住笪璐琳的肩膀挪她回公寓。

“哎，老弟你嘛？”

“回去啊。”

“咱们先给鹿霖处理伤。”

“我来就行，你回去睡觉。”

“……”

笪梓健凑得近，身上的汗臭味轰地全然刺笪璐琳的鼻腔，她嫌弃地捂住鼻。

被熏得糊糊涂涂地就进了屋，门被笪梓健从外面关上……

她索先上个厕所洗把脸再过去隔壁。

告柏电视台最近推出“夜间劳动者”系列报道，张西扬是这个栏目的记者之一，所以这两天夜时段仍在外面做采访。

笪梓健听张西扬提起过鹿霖每晚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搞卫生，但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穿着刚跑完几条街的运动鞋在一尘不染的屋子里走来走去。

原本白得反光的地板多了几串黑色鞋印，鹿霖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溜达一圈后，笪梓健在沙发上呈大字状坐下。

鹿霖冲洗掉手臂上多余的血迹，从浴室里出来。

笪梓健第一次从到脚360度全方位审视他，尽管十分不愿，却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这副躯体不美，是那种一出场就能刺激绝大多数的感官的美，和他姐一样。

但品行远比外表重要。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笪梓健直言不讳，“博取我姐的同？”

鹿霖慢条斯理地从收纳柜里取出了一个纯白色药箱，放到茶几上，才不紧不慢地说：“你看错了。”

“……你当我眼瞎啊？！”

任笪梓健再躁，鹿霖始终淡定如水。

药箱内部有叁层架子，第一第二层装着小型药盒，底层则主要是体积比较大的药物，摆放得井然有序。

鹿霖找出了生理盐水、碘伏和棉签，自己给自己清洗伤。

笪梓健托着下凝视他，虽说生理盐水和碘伏对皮肤组织的刺激不算强，但他那副模样宛如是在给一具不属于自身的假肢消毒，平静得可怕。

真的是个变态，笪梓健再次感慨。

“你不要再靠近我姐。”他板起脸，很郑重地说，“如果你胆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气氛如此严肃，可下一秒他却听见了鹿霖轻轻的笑声，勾起的嘴角带着些许不以为意。

“你笑什么？”

鹿霖淡淡瞥他一眼，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笪璐琳推开半掩半开的门时正好看到他们对视的场景，还挺和谐。

笪梓健因鹿霖的眼怔了一瞬，回后迅速坐近他，抢走他手中的棉签，假装在给他消毒。

没想到鹿霖演技更好，原本平直的眉毛转瞬之间耸立成山，表看上去正遭受着磨难。

“笪梓健，你温柔点。”笪璐琳要进门时又停下了脚步，向鹿霖问道，“需要换鞋吗？”

笪梓健抢先说：“直接进来就行了。”

鹿霖随后点点。

这间公寓只有张西扬住的时候，姐弟俩都来参观过，那会的卫生状况不算脏差，但生活用品东放西放，显得客厅和卧室很拥挤，现在物品都被归置好了，房屋看起来敞亮了许多。

笪璐琳搬了一张矮凳在鹿霖的旁边坐下，直观消毒过程。

笪梓健用棉签蘸取了些许碘伏，接着小心翼翼地涂抹到伤处。

“姐，我的动作真的很轻。”他反复强调。

笪璐琳抬看鹿霖，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好，额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很疼么？”笪璐琳柔声问。

鹿霖以强忍痛意的表作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