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哪边阵营的?咋个总是胳膊肘往外拐呢,要不我帮你拧一拧?我如今学武大成,约莫得有师父一成功力了,出手可没个轻重的,嘎嘣一下,说断就断了。到了师父面前,你可别告状啊。”
至于老厨子的学问啊写字啊,可拉倒吧,师父只需要一只手,三言两语,就能让老厨子甘拜下风,安心在灶房烧火做饭。
崔东山伸出手去,道:“借我一张黄纸符箓贴脑门上,让我压压惊,别被大师姐吓死了。”
裴钱皱眉道:“别闹,师父说过,出门在外,不许随便拿出符箓显摆自己的家底,修士扎堆的地方,容易让
眼红,一眼红就多是非,自己没错惹来别
错。就算大家都没错,打打闹闹的,也终究谈不上‘我无错’三字。至于山鬼祇聚众的地儿,更会被视为挑衅。这可不是我瞎说,当年我跟师父在桐叶洲月黑风高的荒郊野岭,就遇到了山娶亲的阵仗,我就是多瞧了那么一眼,真的就一眼,那些
怪鬼魅就齐刷刷瞪我。好家伙,你猜怎么着,师父见我受了天大委屈,立即回瞪一眼过去,那些原先一个比一个趾高气扬的山水怪,如遭雷击,然后就一个个伏地不起,跪地求饶,连那不知是
是鬼的美娇娘坐着的轿子都没
抬了,估计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心里边,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崔东山微笑道:“真话说完了,换个假版本说说看。”
裴钱“哦”了一声,道:“假的啊,也有的,就是师父站起身,与那迎亲队伍的一位领
老嬷嬷主动道了歉,还顺便与他们诚心道贺,事后教训了我一顿,还说事不过三,已经两次了,如有再犯,就不跟我客气了。”
裴钱揉了揉眼睛,装模作样道:“哪怕是个假故事,可想一想,还是让
伤心落泪。”
崔东山笑眯眯道:“记得把眼屎留着,别揉没了。”
裴钱一拳递出,就停在崔东山脑袋一寸外,收了拳,嬉笑道:“怕不怕?”
崔东山先是没个动静,然后两眼一翻,整个
开始打摆子,身体颤抖不已,含糊不清道:“好霸道的拳罡,我一定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裴钱双指并拢,一戳,喊道:“定!”
崔东山立即纹丝不动。
裴钱
呼吸一
气,心想这大白鹅就是欠收拾。
片刻之后,崔东山火急火燎道:“大师姐,快快收起通!”
裴钱双手托着腮帮,眺望远方,慢悠悠轻声道:“不要跟我说话,害我分心,我要专心想师父了。”
崔东山此后果真稳如磐石,只是仰
看着那座倒悬山,心之所向,已经不在倒悬山,甚至不在浩然天下以及更加遥远的青冥天下,而是在天外天,那些除了飞升境修士之外谁都猜不出根脚的化外天魔。
不远处种秋和曹晴朗两位大小夫子,已经习惯了那两
的打闹。
曹晴朗在修行一事上,偶尔遇上种秋无法解惑的症结关隘,也会主动询问那个同师门、同辈分的崔东山。崔东山每次也只是就事论事,说完之后就下逐客令,曹晴朗便道谢告辞,次次如此。
曹晴朗其实算是当年藕花福地一心做仙
的俞真意之后,最早一拨感知到天地灵气变故的修道坯子,而在这一小撮修道美玉当中,曹晴朗无疑是天赋、根骨、机缘都不缺的那种存在。所以第二次遇到裴钱,当时已经走上修道之路的曹晴朗才会坦言,就算与裴钱第一次重逢,裴钱真的出手,也不会得逞。之后在那座位于陋巷旁边的心相寺,曹晴朗的出手,几次劝阻裴钱,其实颇有……仙气。
那次去落魄山祖师堂参加挂像、敬香仪式,其实算是种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了那座历史上经常会有谪仙
落尘世的小天下,然后来到了浩然天下这座诸多谪仙
家乡的大天下。果然,这里有三教,百家争鸣,圣贤书籍浩如烟海,幸好北岳大山君魏檗在牛角山渡
主动借给种秋一件方寸物,不然光是在老龙城挑书买书一事,就足够让种秋身陷顾此失彼的尴尬处境。
当初在返回南苑国京城后,着手筹备离开莲藕福地,种秋跟曹晴朗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天愈高地愈阔,便应该更加牢记‘游必有方’四字。”
之所以必须在离开家乡之前,带着曹晴朗走遍福地,除了在南苑国京城画地为牢了大半辈子的种秋,自己很想亲身领略四国风土
之外,一路之上,也与曹晴朗一起亲手绘制了数百幅堪舆图。
种秋与曹晴朗明言,此后这方天下,会是前所未有天翻地覆的新格局,会有层出不穷的修道之
,
山访仙,登高求真,也会有诸多山水祇的祠庙一座座矗立而起,会有诸多好似漏网之鱼的
怪鬼魅祸
世。你家先生陈平安,不可能耗费太多光
和心思盯着这座版图,他需要有
为其分忧,为他建言,甚至更需要有
在旁说一两句逆耳忠言。
然后种秋问曹晴朗:“真有那么一天,愿不愿意说?敢不敢讲?”
少年笑着点
:“愿意,也敢。”
种秋再问:“若是你与先生,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