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只是，她凝在奥菲利亚脸上的目光空茫而陌生，像是透过妹妹的身体，投向了埋在时间处更遥远的地方，注视着另一个。

她不甘地抿了抿嘴，鼓起勇气，出声打了怪的氛围：

“所以露茜娅为我讲今天这个故事，是为了告诉我，让你心甘愿接受了那个愚蠢男的求婚的，是‘伟大’的‘’力量？别骗我了，你明明连他送你的玫瑰花冠都拒绝接受……”

“噗……真是孩子气的话。”

露茜娅脸色一下子恢复了正常，甚至泻出几分高踞王座之时才显露的威仪：

“黄金打造的虚伪花朵，怎堪与真正的花朵相匹敌？何况，以彼区区弹丸之国献上的花冠，替代吾妹——亦是光耀之圣亲手佩戴的圣百合，在珀尔塞克第一皇鬓边绽放，简直是对帝国的双重羞辱。”

“又或者，难道奥菲利亚希望姐姐真的上一个男，甚至为他的客套仪礼抛弃奥菲送给姐姐的珍宝吗？”

“哎……唉？不是……不，我没有不让姐姐和男……不是，我没有叫姐姐抛弃……”

奥菲利亚怔住，蔚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慌无措。而后她试图张辩解，却发现好像怎么样都会说错话。

“等等……以‘不愿意取下妹妹亲手采摘的百合花’为借，拒绝戴上未婚夫作为私信物的金玫瑰花冠，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显得太随便敷衍了吧？比起平平无的百合花，明明金灿灿的东西才更符合‘帝国的黄金玫瑰’审美的样子……”

“噗嗤……”

于是露茜娅半掩玫瑰色的嘴唇，“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却比筵席上弄臣逗趣之时显得真心了许多。

“并没有错哦！奥菲亲手采摘的百合花，是比任何瑰冠都要美丽的珍宝；而不让奥菲的心意落空，是一个合格的姐姐应该做到的最基本的事。”

露茜娅捧着奥菲利亚的脸，露出一个无限温柔的，完全不同于她面对男们和贵们的笑容。

对于奥菲利亚来说，姐姐这样的笑容，哪怕只有一瞬，也是她苍白而狭小的世界里最珍贵的宝物——

独属于她、值得她拼上一切去守护去争取的宝物。

狡猾的露茜娅。

奥菲利亚晕晕乎乎的，身心仿佛浸泡在暖融融的苹果糖中，意识都要化去了。

最后，露茜娅将厚重的书本合上，俯下身子吻了吻奥菲利亚光洁的额。

“好啦，时候不早啦，小奥菲该睡觉啦，明天一早还要去会见新到来的教师呢。”

侍们安静而迅速地从影重重的门廊中走出来，如影子一般滑进小公主的寝卧，拉下挂帘金钩，将厚重的披风披在王肩，接过封皮烫金的童话书，捧上巧的黄铜手炉。

露茜娅将手炉笼在胸前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这时，奥菲利亚扯住了姐姐长长的睡裙袖子。

“露茜娅……”小公主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在烛光下明亮地闪耀着：“你真的，真的对那个男没有一点点‘那方面’的意思吗？”

黑暗中看不清露茜娅的表，小公主忐忑而不安地期待着姐姐的回答，却又本能地抗拒。

露茜娅却令她意外地沉默了片刻。

“所以说啊，奥菲果然是小孩子。”

露茜娅开了，语气中满是无奈：

“谁说一个就要和他结婚？谁说婚姻的对象一定是自己所的？”

“放心吧，我的小百合花。”她的声音轻松愉悦而漫不经心：“作为，那男的资质或许不够看，可是作为弄臣愉悦君主，那男可是拥有着万里挑一的才华呢！”

“除了名分，这个男和以前的那些并不会有任何区别哦！”

……明明有区别，而且是极大的区别。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明明这一次，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露茜娅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地亲吻她、拥抱她、抚摸她、向她倾吐语的——名正言顺的丈夫。

“晚安，我亲的小奥菲。”

看样子露茜娅并不愿意多谈。

那么，姐姐善解意的贴心小棉袄，又怎么能继续追问呢？

“晚安，露茜娅。”

为什么埃迦族的后裔，会沦落到需要依靠联姻来巩固统治地位的可笑境地呢？

啊啊，在明消亡，信仰沉沦的年代，身怀远古明的血脉，并不是什么值得尊崇的稀存在，反而是可能召来灾厄的源吧？

我们会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呢？

这份不见容于世的无望感，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怀抱着这样隐秘的悲哀，奥菲利亚目送走露西亚的背影，缓缓沉梦乡。

注：文中童话改编自王尔德《夜莺与玫瑰》。

今天依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