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妹不想起来，外太冷，叫她真心不想起来，想窝在被子里，把自己最好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半点肌肤来。

“吃早饭了——”

李升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敲门进去，声音还挺柔和。

灰妹一愣，忽而又是忍不住发笑，她这个子到真是的，别对她没有好脸，她到是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当成没见着，但是，现在家变了个脸，她反而是觉得不自在，难道她就是个受虐体质来的？

真是无语，她是对自己无语。

三个一起吃饭，彻底地比贯彻着“食不语”，饭桌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升彩是个家庭主，自然是不用上班，吃完后收拾着饭桌，还目送着董利民与张鸯鸯一起出去，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面上的笑容怎么也保持不住，变得狠起来，似看见到血的母狼般。

灰妹没有看见，她走在董利民的后，从后面看着董利民，他走路的样子极好，挺得极直，还留有当年当兵后留下的痕迹，那是从骨子出来的，怎么也掩饰不住。

“爸——”她低低地喊出声，待得董利民回过，一脸慈地看着她，眼里有几缕疑问，似在问她想说什么话，她却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从嘴里挤出淡淡的话来，“没事，真没事——”

有时候说话就是一种艺术，她表现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什么事要跟董利民这个父亲说，又是说不出，欲言又止的那种表现很到位，尤其还低下之际眼里掠过的一点儿担心，真是把董利民的心都给揪起来。

要说做父亲，董利民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把儿给送到想拉拢的的床里，连个眨眼也没有，光是计算着这一步出去，能得到多少好处，一直便是这么过来的，而现在，他忽然察觉起一种做父亲的快乐心，那是小儿子没能带给他的心。

“怎么了？”他问，眉眼间柔和许多，“鸯鸯，在爸面前有什么不可说的？”

灰妹心里很高兴，想夸自己做得不错，但是，她知道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太早高兴，便是容易得意忘形，她一向是这么认为，也是这么做，她微微地抬起眼，凭着演戏的本领，担心地望着董利民，“爸，你那、那些东西……”

她说到这里，便不肯再往前走了，脚步停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拽住包包的肩带，那种担心仿佛是眼底溢出来，全心全意地为他这个父亲担心。

董利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怎么了，我什么那些东西？你是说那里的？你放心的，没事的，那里全是我的心腹，没事的。”

他边说着，已经是打开车门，自己先上去，等着她上车。

“不是。”她急了，真心像个为父亲担心的儿，表现得无懈可击，赶紧上车，把车门重重地关上，自己坐在他的身边，“爸，你昨晚电脑都没关，你不怕阿姨看到会吓着吗，这怎么说也是……”

忧心渗在她眉眼间，生怕那位叫李升彩知道，但是她心里觉得许是李升彩未必不知道，有时候真是“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李升彩与董利民总是有点相似。

董利民拍拍她的肩，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再没有比此刻更叫他觉得什么东西都握在手里一样，握得满满的，志满意得，大抵就是他这样子的，“没事，她不会动电脑，有钱给她，她就能打发着过——”

听这话说的，叫灰妹一阵寒，淡淡的几个字中就透露出李升彩的格，她也曾听李升虹说起过，董利民是有钱，李升彩这个儿可从来没给娘家带来什么好处，就算是这次李升虹父亲住院，也没见李升彩去看一眼。

心如此，到是可以跟董利民一拼，一个不把儿当儿，一个对父母不闻不问，走到一起，果然是配得挺好。

“那、那……”她讷讷地说，觉得自己好象白担心了，面上有点赧然，“爸，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后面的话，她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哪里有。”董利民早已经放下心，那个东西，本来就是放在那里试探她，现在他放心了，总归是他的儿，总是一条心的，不像江艳那个，一转就是个白眼狼，“不知道我能不能与陈法吃顿饭？”

就要过年了，这是丈要求与婿一起吃饭，摆的是架子。

灰妹听到这个要求，心里一点儿也不惊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可她怎么能让陈法来跟他吃饭，不可能的，他想都不要想，心里是这么个念，嘴上自然是不能说，她还没有那么傻，傻到不知道防备的地步。

“爸，这是自然的，你是我爸，不就是他爸吗，哪里不能吃个饭的，你说是吧？”她说得很有诚心，说得理所当然。

董利民自然是高兴的，这么个儿，他怎么能不高兴，心里自是软下来许多，“以前是爸对不起你，以后，要是爸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就叫五雷给轰了。”

她听得耳朵都发麻，为董利民的不要脸，真能无耻到这份上，也是无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