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着茶，到是对儿的问题不以为然，反而很是淡定地扯开一抹子笑意，“还能有什么，董利民想让你在中间成事罢了，他就是个黑心肝的，连自己儿也往着别床里送，儿出事了，连个面也不露，你说这样的父亲，是不是得千刀万剐的？”

这便是事实，最清楚明白的事实，叫灰妹面无表，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表最合适，僵着脸，至少不用反应，还是挺适当的。

“您做的也不错。”灰妹夸赞着，低喝茶，那茶还是烫的，喝在嘴里，好象烫不着似的，那种热度从她的嘴里往下，暖到她的肚子里，更是暖到她的全身，叫她微微地颤着，那是绪过于激愤。

她的话让江艳士有些变色，但毕竟比灰妹老手些，那个脸色一下子就恢复着正常，仿佛她说的所有话都是些无稽之谈，很淡定的表，“当初要不是你，恐怕天才是我儿，我也用不着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去改嫁。”

剥开事实的真相，往往都是带着血，血淋淋的，还往下滴，看着挺新鲜，可那血便是一辈子也是流不完的，那伤也是永远都敞开着，永远都不会有愈合的一天！

灰妹觉得可笑，这都是什么，天都没降什么大任给她，凭什么要苦她的心智，劳她的筋骨，真是可笑至极，竟是露出笑脸来，冲着江艳士笑嘻嘻道：“也是，没有我，你跟张天就是亲母了，而不是现在就光着像亲母。”

“你也不用讽刺我，你不是我要的儿，我生不起对你好的心来，只要看到你，就想起你是怎么来的，现在你有陈法，也算是你的命还成，我们就这样子吧，我不指望着你为我养老送终，你也别指望着我忘记你是怎么来的。”

江艳士直接把话给挑明了，把两个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仿佛她与灰妹那是从来就没有相的，桥归着桥，路归着路，血那关系，更是没有。

“嗯——”灰妹很是赞同地点点，一点儿想挽回的意思也没有，家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就是想弄个乖巧儿的样子，估计也没有看，她又何苦为难着自己，叫自己再受着委屈？

那是绝对不行的——

她比江艳士更脆，首先站起身来，将手里还没有喝完的茶，直接地冲着江艳士的脸给泼过去，还没待家反应过来，她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张秘书长夫，真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当然你要是觉得我故意的话，你把你那杯倒我身上——”

她说的更直接，看着江艳士拿捏着杯子的手给放下去，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倒不倒？要是不倒的话，我可得走了——”

她作势等着她发难，可江艳士没动，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动，还是忌着她身后的陈法，反正是没动，可脸色很难看。

灰妹走出去，挺直着背走出去，没有回看一眼，也没哭，再哭她就是个二傻子，这样的父母有什么可值得她哭的？

她想出来有什么可哭的，要是这都哭，她的眼泪也太掉价了。

从包里掏出手机，她开了机，才发现里好些个电话，许慎的、徐技的、还有方正的都有，惟独见不到陈法的，叫她心一个抽抽，当然更多的电话是阿位打的。

她给阿位发了条短信，说她回学校了，阿位的短信回得也很快，叫她别想太多。

灰妹不由得笑了，还能怎么想多的，她现在是根本不想了，再想还真得想出毛病来不可，自个儿安慰着自个儿，有点儿用，到底是还有些意难平。

憋着气，常做的事就是喝酒买醉。

她就是个俗，做起这种事来也是上手很快，走酒吧，也不管着里的乌烟瘴气，也当没听见里震耳欲聋的劳什子声响，更不会去看酒吧里钢管舞娘，只知道闷喝。

把酒当水一样喝，看得酒保直乍舌，赶紧着劝着几句，却见着她的眼儿还算是清明，把话给缩回去。

喝不醉，才算是最痛苦的，灰妹心里堵得慌，端起酒还往着嘴里灌，小脸通红发热，昏暗朦胧的灯光下，叫看不清她眼里的郁结与痛楚。

“埋单——”

她听着声音，还往自己的包包里找着钱，越找越清醒，没有找到钱，更加清醒，她一咬牙豁出脸去，拿着打算把卡藏起来再不动用一下的陈法的附卡，忐忑不安地问道，“能刷卡吗？”

“这位先生已经替你埋单了——”酒保指着她身边的男子。

灰妹侧看，可能是那一个侧太用力，硬生生地撞到那男，还撞到他的胸前，觉得自己鼻梁骨都疼，像是撞着铜墙铁壁似，不由得从嘴里逸出声来。

捂着自己的鼻，她抬起来，见着那男，不太高兴地就从他身边走过去，只是，虽说是没醉，酒到底是灌了太多，脚步有些不太利索。

“我给你付账了，怎么连谢话也没有？”

身后的男问得理所当然。

她根本不想理，当作没听见，也当作自己没长耳朵，拽着包包，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