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瞧”柳毅之见是他来马上要行礼，凤瑝虚扶了他一把，不太耐烦道：“又不在宫里。”

柳毅之往他身后一瞧，发觉竟也没个跟着，暗骂他实在大胆，太子圈禁结束，不定已经悄然回了京，两是生死仇敌，他若落太子的手里，不死也要掉层皮。

柳毅之说了句“既知不在宫里，殿下也不悠着些……”，凤瑝忽然一笑，眯起眼，用手比划了下一下皇城的大小，啧啧地称道：“从这处看出去，那偌大皇宫竟也小的可怜，不过是块好看点的砖瓦，不，该说是座金打的牢笼，竟值得那么多费尽心思。”

“殿下真是说笑了，帝王坐拥江山，富有四海，又拥有无上的权利，谁会不喜欢呢。”

“我就不喜欢，我四哥也不喜欢。”

“殿下何以见得？”

凤瑝笑道：“我那四哥自幼被他母妃拿作争宠的筹码，母妃死了又被过继给梅妃做便宜儿子，我虽与他不亲厚，对他的秉还是知道一点，实话与和子固说了吧，我是第一个自愿求去为先祖守陵的皇子，守陵的子虽然清苦，却也快活而在这里，我们这些皇子一生不得自由，连娶妻生子都得审时度势，你说有这有什么意思？便是我那个二哥”

凤瑝收了笑，态在夕阳下竟显得很是落寞，“算了，不提他，他把皇位看得比我们这些兄弟还重要，我心里早不当他是我兄长。”

两关系再好，私议皇子也是大不敬，柳毅之没有多问，只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视作安慰。

凤瑝突然打了个响指，又好了起来，“好在我身边还有你这个兄弟，二哥上次算计我，我也要算计回来一次，至于那位置，父皇圣体安康，他想要也不容易，此次回京前，我早做好打算跟父皇要块封地，以后只作富贵散，逍遥快活。”

柳毅之还是第一次听他有这打算，惊讶之下，谨慎回道：“陛下对殿下寄予厚望，殿下想封王，怕是不容易。”

“就是不容易才来找你，子固，你这次可要帮我。”凤瑝突然拉住柳毅之的手，诚恳道。

柳毅之万不敢答应，若让陛下知道他手大统之事，十个国公府都架不住雷霆之怒，而且他也打定主意将凤瑝扶上大位，为得什么为了有朝一，能保那个一条命哪怕他自作多。

忆起昨那一掌，柳毅之还在懊悔。他是武将，又是在盛怒之下出手，她没有防备被打个正着，不说伤如何厉害，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

云之心高气傲，不甘折辱，想求得她谅解难于登天，除非是设个计得她来求自己？他再提出和解的请求，最好能单独处段时间越想越是开朗，柳毅之极力压抑住要翘起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反显得表扭曲。

这般古怪的表落在凤瑝眼里成了犹豫不决，他皱眉，故作怒道：“你不答应？”

柳毅之压下心思，轻作一个吐纳，并不作正面回应，只在纷落的余阳中轻笑了一下。

“子固岂敢。”

不敢就好。凤瑝只当他答应了，脆转了话题道：“上次你说的选，可有了眉目？”

柳毅之见说到正事，色也正经了一些，道：“是有一个。”

“谁？”

“这个必须要贪婪成，有大肆敛财之嫌，又要胆大妄为，却没有实权，最重要的是，杀起来陛下不会有顾虑，我思来想去，只有”

最后那两个字，轻易地被吹散在风里。

凤瑝意外地挑起了眉，他还真没想过子固竟找了这么个出来。不过，的确是个好选，杀了顶多后宫闹哄哄几，不杀，养虎为患，民心不固。

而且对这个开刀，即能拔出朝廷的隐患，又能一连打击到两位权臣。

凤瑝连声叫好，抚掌笑道：“行啊子固，往真是小瞧你了，你一个武将心思竟也如此玲珑。那便依你所言行事，回我再拨一些给你，争取让这出戏在我封王前上演，办得好，必能成为开国以来第一大案！”

柳毅之平静不语。

凤瑝待了一会才走，柳毅之闭眼聆听着皇城那传来的暮鼓，那鼓声响如惊雷，听得心颤抖。他睁开眼，也伸手出去，比划了下那皇城，确实小，小到他也好起来，究竟是何魔力让云之不顾抄家灭族也不回地直奔那处去。

再听那不歇的鼓声，还真是，暮鼓晨钟勤忏悔，怎免阿鼻？

柳毅之望着对面巍峨的官衙，眯着眼缓缓一笑：

非他自负，可能得李太傅一声直中藏评价的，自他之后，一个都没有。

便是顾行风，也不过是，有几分像他罢了。

“我甚少动如此的心思，云之，你可千万争气些。”

临近戌时，燕云歌才踩着虚浮的脚步出了刑部，誊写了一天的卷宗，本就不灵敏的右手到最后连笔都要握不住，之前她对顾行风成见颇，在整理完几百份卷宗后，她承认是自己狭隘了。